第1章(2 / 3)
难怪没人来闹房。李蕴垂下眼睫,绞着手中帕子。
良久,她于沉默中抬眼,对上沈青川倦怠的双眼,问道:“夫君能喝酒?”
沈青川一怔,他思量了半天眼前女子会说什么,偏偏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笑:“新郎官岂有不喝喜酒的道理?”
眼神飘向喜桌上的两葫芦瓢清酒,李蕴壮起胆子,温声道:“合卺酒。”
沈青川摇摇头:“多喝头疼。”
见沈青川起身,李蕴忙跟着站起。她扯住沈青川的衣袖,却被沈青川拂开。
“我累了,想早些休息。”
“妾身替夫君更衣。”
步摇金光灿灿,耳坠晶莹剔透,珠宝流转的光亮映照在李蕴桃花粉面的脸庞之上,更显那双未经世事的杏眼纯真无邪。
宽大冰凉的手心贴上李蕴温热的手背,沈青川语气坚决:“一天下来你也累了。在沈府的第一晚,我希望你能睡个好觉。好吗?”
面上红热,李蕴呆呆点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地砖上印下繁复花纹。
昨晚合卺酒被拒,想替沈青川宽衣被拒,最后让床亦无果,李蕴只好独自躺于柔软锦被中惴惴不安。
沈青川在罗汉床上倒是睡得安稳,非但咳嗽没有一声,就连翻身也没有过一次。
如此安稳,李蕴一度怀疑他会不会睡死过去了。
罗汉床上传来细微动静,两眼定定望着床顶的李蕴立马爬起,在沈青川开口之前在他面前站定。
沈青川扯着被子,拘谨地看着李蕴。及腰长发披散,李蕴眨巴眼睛无辜道:“夫君。”
沈青川偏过头轻咳一声,道:“我……我自己来就好。”<
“妾身来吧,夫君您好好休息。”
李蕴揪住被角使力一拔,不成想沈青川一言不发地松了手。她收势不及,暖烘烘的锦被撞入怀中,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踉跄。
裙绊绣鞋,后脑重重磕上冰凉的圆凳,一瞬间眼前发黑,五感尽失。
好疼。
钝痛持续了多久,李蕴不知道。她什么也感受不到,好像被丢进了黑漆漆的柴房。
她坐在原地,没有人来扶她,没有人来找她。
沈青川和那些隔一道墙嬉笑的人一样,没有对她伸出手。
黑雾渐渐散去,失焦的双眼渐渐回神,鸦青长发自肩头披泄,掩住她微蹙的眉与错愕的眼。
沈青川靠围屏坐着,垂眸静观。待李蕴茫然的双眼寻到他时,倾身问道:“可无碍?”
话语关切,琉璃般剔透的眸子却冰冷刺骨。强压下心中恐惧,李蕴摇摇头,跪在地上神色慌张:“请夫君恕罪。”
“何罪?”
“妾身愚拙,弄脏了被子。”
“无妨。”沈青川招手,见李蕴站在原地不动,又拍了拍身侧空位,吐出一个字:“坐。”
抱着被子摇摇晃晃站起,李蕴谨慎斟酌了下二人之间的距离,最后坐一半床框,对沈青川露出讨好的笑。
沈青川依旧淡淡看着她,从乌黑的发顶到躲闪的眼,他抬起手,想去摸摸李蕴后脑。
见她方才怔愣的模样,应当伤的不轻。
紫檀圆凳色重,看不出有没有血迹。没见血倒也罢,倘若见了血,那可有些麻烦。
然而沈见青才将手升到李蕴腹部,眼前厚重的大红锦被猛地压向他,透过窗棂照进来的熹微晨光被遮挡,床边人“扑通”一声跪下。
“请夫君恕罪!”
捂住磕到围屏的后颈,沈见青几乎咬牙切齿:“又怎么了?”
见沈青川快挂不住的脸,李蕴心中虽惧但乐。她垂下眼睑愧疚道:“夫君身子不好,妾身非但没能好好照顾夫君,反倒平添许多乱,如今还害夫君为妾身忧思。”
将堆在身上的被褥往边上一撇,沈青川忍下心中不耐,下床榻走近李蕴,轻轻托起她撑于冰冷地砖上的手,温柔道:“你我夫妻,互相牵挂是应当的,如此客气生疏做什么?再者,比起这些乱子,我倒更担心你怕我。”
“妾身怎敢。”李蕴避开沈青川伸来的手,头埋得更低。
“怎敢。”沈青川单膝跪下,轻声重复李蕴的话,尾音颤抖。自窗缝溜进来的晨风发寒,他拢了拢刚披上的外袍,道:“这不是怕?”
李蕴不言,整个人几乎要伏到地上。
永昌侯府虽不复往日风光,但好歹也是皇亲国戚,怎么养出来的大小姐这般怯懦畏缩,何况她爹还是天底下最爱耀武扬威的永昌侯。
天光渐亮,该到面见母亲的时候了。沈青川扶额:“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把床褥收起来放柜子里。”
“是。”李蕴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后不忘向沈青川行礼,直奔那一坨锦被。
手撑圆凳,沈青川在桌边坐下,倒一杯茶端在手中,好以整暇地看上赶着当丫鬟的侯府大小姐整理床铺。
沈青川的视线实在直白,即便背对李蕴还是感觉浑身刺挠。
她轻吸一口气,找出筋被四角同褥子对齐,再将四边规规矩矩地拉直,从中间向外抚平被褥上的褶皱。
沈青川意外挑眉,没想到李蕴做起来有模有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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