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3)
沈青川先行过礼,直接对萧烨道:“劳烦殿下送蕴儿回来。”
“不劳烦。尊夫人性子和顺,一点也不麻烦。”
如果李蕴手边有把刀,估计已经砍到萧烨身上了。
沈青川扯出笑,话语尖锐:“饶是陈大人被殿下陡然带往晋王府,应当也不敢多说什么。”
“官府牢狱条件艰苦,本王心疼尊夫人无罪还要受苦,便作主带走了她。沈大少爷现在是在怪罪本王心太善?”
“是。”
沈青川出乎意料地直接。
沈青川精明,说话绵里藏针,这般撕破脸好像还是头一回。
李蕴说不出心底什么滋味。
她莫名想起被锁在柴房里的日子。她浑浑噩噩地凿着墙,不知是在第几天,捡来的钉子扑了空,久违的阳光如露水滋润干裂的唇,温暖得让她陌生。
这种感觉……好陌生。
“陈大人尚在相府中排查,殿下便知蕴儿无罪,如此敏锐叫在下佩服。但既知她无罪,殿下不通知任何人径自带她回府,按律当算强掳。”
“哦,本王忘了差人告知陈大人一声,叫沈公子好等。”
萧烨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他跟来就是来羞辱沈青川,宣示她迟早是他的所有物。
沈青川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或许他和别人一样,觉得在晋王府待了一晚的她是个肮脏的□□,现在这些冠冕堂皇的质问不过是为了夺回一点脸面。
她没办法干涉他人的想法,没办法说服他人相信自己。手腕上的青紫印迹就在那儿,看见总比听进去话要快。无论沈青川怎么想,膈应也好厌恶也罢,总之她要回南清院。
那里不单属于沈青川,也属于她。
李蕴道:“谢殿下百忙之中抽身来送妾身。剩下回相府的路有夫君在,就不劳烦殿下了。”
萧烨勾唇一笑:“有缘再会。”
掀开轿帘,敞亮的日光晃眼。三角状的厚瓷片扎得很深,单坐着便时不时隐隐作痛,何况她现在需要忍着弯腰的疼,去提腿放上脚凳。
脚尖探出一点,李蕴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条腿,下一秒扶轿子的手被握住,她双脚离地,头顶的白云在天空中打转,耳畔是缓慢而令人心安的心跳。
好看的眉眼离得那么近,却那么不开心。
李蕴安静躺在沈青川怀中,将脸埋进他的胸脯,蹭了蹭。管他之后的事,先把现在过舒服了再说。
沈青川抱着她沉默地上了轿。
萧烨的马车扬长而去。李蕴扒着沈青川的脖子,不肯松手,也不肯离开他的胸膛。
“耳朵……疼吗?”
冰冷的指尖托起碧石耳坠,银针外一圈白肉发红,碧色圆石上残余一丝血线。可想而知,耳坠是硬穿进去的。
她当时该有多疼。
他没让她松手,也没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问她疼不疼。
一句话惹得李蕴眼眶发红。
她将脸埋得更深,蹭乱沈青川的衣襟。沈青川无奈摸摸她的脑袋:“衣服一夜未换,还沾了酒气。”
“唔——”
李蕴摇头,意思是不要分开。
“睡会儿吧。睡会儿就到家了。”
沈青川不再说什么,一下一下轻轻顺李蕴的背。
怀中人以极为戒备的姿态蜷缩着,颈部、半露出的手腕,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后颈的一处擦伤甚至未经过处理,仍在往外渗出血珠,沾在他的掌心,比玻璃片扎进眼珠还疼。
李蕴究竟经历了什么,沈青川不敢想,不敢问。
遍体鳞伤的李蕴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呼吸匀长,似乎许久未得安眠。环在他脖子上的纤细手臂缓缓垂到胸前,沈青川收紧揽肩颈的手,将李蕴抱得更牢,让她的脸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他以为李崇在,萧烨不会那般张狂。
他以为安排流云暗中保护,蕴儿便不会有事。
他自作聪明地借刀杀人,却害蕴儿落入险境。
他哪里聪明,分明愚蠢至极。
蕴儿不看他,大概是害怕他的眼神。
永昌侯府下人肮脏龌龊的话语,他只听一次便恨不得剜掉他们的舌。那么小一个她,却要忍耐着听过一遍又一遍,除了恨,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人道妻随夫贵。而他,一个病得快死的废物,蕴儿嫁与他,除了受不完的气,还得到了什么呢。
他不体贴,关心的话不拐个弯就说不出口。她笨,听不懂言外之意,她机灵,只听自己想听的。误打误撞,倒与他这个了无生趣的人相处融洽。
他冷漠无情,从未在意过除自己以外的人。院中杂草好歹知晓春来复绿,他却困囿于铺天盖地的风雪,即便暖风携带春意赶来,他依旧匆匆向北而逃,生怕沾染他人的气息。
她的到来似乎没有改变什么。
他依旧白日看闲书,夜里小酌两三杯。除了偶尔有个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一道鲜艳的身影从余光中闪过,听书时的话本内容变得陌生……
他的生活似乎没有变化。多一个她,好像也不是不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