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3)
抱着她的人呼吸一直都很平稳。李蕴试探性地抬头,沈青川没有反应。如果单看他波澜不惊的外表,那么确乎如此。可惜他非要抱她那么紧。
只隔薄薄一层胸膛的心脏一蹦一跳,将假睡的沈青川出卖得彻底。
那双闭起来也很好看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安静。李蕴偷偷笑,用沈青川一定能听见的气声道:“也愿夫君梦中无忧。”
第二天是被铃铛摇醒。李蕴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荡荡,另半床被子已被她卷入身下。
不应该啊,她睡相没那么差啊。
她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坐起,柔软的黑发随懒腰弯出弧度,如同名贵锦缎。窗户推开一道小缝,透亮的阳光在她脸上画出一道白线,流云正提着食盒往外走。
遭了,已是辰时。沈青川起来怎么都不叫她一声。
叠好被子换好衣裳,用胭脂盖掉黑眼圈,李蕴急匆匆跑出卧房。
沈青川端坐圆桌后,捧一碗瘦肉粥慢腾腾地喝。他吹一口气,喝一口,吹一口气,喝一口。
两三口下去,粥也许只折损了几名小将。
李蕴拘谨地站在门边,福身给沈青川请安:“夫君早安。”
“昨晚睡得可好?”沈青川放下粥碗,招手让李蕴坐到身边。
李蕴点点头。睡得可不好嘛,都睡过头了,连旁边少了一个人都一无所觉。
她睡觉向来浅,昨夜不知为何入眠又快又深。许是因为沈青川身上的药香吧。此后决不能闻着他的气味睡,实在误事。
“我睡的可不好。”沈青川歪头笑:“蕴儿将我的被子都卷走了,还不让我抱,我只好抱着自己睡了。”
沈青川未簪发,穿一袭白袍,墨发随动作垂落脸侧,与冷白的肌肤相衬。虽是极为素雅的打扮,却有分外浓墨重彩的吸引力。
是,她是不乐意沈青川抱。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怎敢真不让他抱。活该被她抢走被子。这般信口胡诌张嘴就来,真真过分。
李蕴眯眯笑:“妾身下次定会注意。”
言下之意,当然是下次还要睡一起。
昨晚她累了困了故而老实,之后可说不准。他要是再敢耍什么花招,她定折腾得叫他求饶。求饶不太切实际,应该说叫他追悔莫及连夜搬回他的罗汉榻。
沈青川若有所思地颔首,没再说话。
李蕴接着问:“夫君,今晨的药已送来,我该几时去药房盯着午时的药呢?”
“先吃,吃完念书给我听,待我睡着了你再去。”
“……是。”
“夫君。”
“嗯?”
“以后莫在晚上饮茶了。”
“……好。”
与活力满满的李蕴相反,沈青川昨晚睡得晚而醒得早,精神头明显不行。才拖着脚步爬上榻平躺好,不等李蕴念完一段,他的眼皮就死死粘在一起。
风翻过李蕴膝上的书,哗啦啦响。
沈青川翻了个身,脸上的书掉落在地。
风从竹林吹来,带着草木香,吹动小巧的耳坠。
她好像又听到了钟声,也听到了沈青川匀长的呼吸。
南清院偏僻,四面环竹。
如沈青川所言,林中确有雀儿。不过不需要运气好,雀儿自会飞入院中,啄食沈青川倒在石碗里的白饭。
这不,它们又在窗外吵闹。一个两个圆圆滚滚,神气十足,翅羽崭新得与灰白的青石砖瓦格格不入。
铜绿铃铛在风中清唱,李蕴的心许久没有这样安静。
倘若她无名无姓,就在这院落中念书煮茶,度过无人在意的一生……那该有多好。
李蕴念完一章,沈青川睡得正熟。
她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榻边,捡起掉落在地的书。是本油皮纸包着的旧书,没有书名,亦无作者。
她将书轻轻放于沈青川脸侧,蹲下身,安静端详沈青川的眉眼。
这样好看的模样,为何藏着不让她看?倘若沈青川醒来发现她又痴痴地笑,下回用来遮脸的应该就不是书,而是画轴了吧。
仿佛感应到了李蕴心中所想,沈青川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他定定看了她片刻,眼神渐渐清明。
“怎么了?”
李蕴摇摇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唤道:“夫君。”
李蕴的眼睛很安静,黑亮的瞳孔映出他的身影。她没有再说话,唇角边冒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她没有再说话,沈青川却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
窗外麻雀叽叽喳喳地吵,每日午后都是如此。
南清院太静。挂了铃铛,招来麻雀,依旧很静。娶了妻,多一个人生活,似乎也没有变化。
他一直活在这种寂静中。时间久了,听不见旁人的话语,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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