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番外(二)(2 / 4)
他只是想要一个期限,不是确切的缘由,几天、几个月、几年,他究竟还要忍受等待多久,他们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恢复从前,蕴儿连这个都不能告诉他吗?
沈青川抽开手,不顾李蕴眼中错愕,端起石桌上的茶具往灶房走。
他害怕猜忌,害怕自己莫须有的忧心会毁了他们。可如今,除了对着灶台胡思乱想,他的满腹委屈该往何处宣泄。
“我去生火做饭。”
茶水溅在木盘,沈青川两步并作一步,生怕被李蕴看出他在啜泣。
以往他总用泪水换蕴儿心软,可真到要紧关头,他却不想露出软弱的一面。
她身上的气味很陌生,像灶火气,但比之冰冷,还多了湿气与铁味,又闷又冲。
她出过汗,鲜花皂的气味不浓,被这股陌生的气味霸道地压下,仿佛在冲他耀武扬威地宣示。
不是猪肉铺,不是胭脂铺,不是饭馆酒馆……蕴儿究竟去了哪里?
铁锅咕嘟咕嘟地冒泡,沈青川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添上两颗土冰糖与一勺盐提味,再盖上锅盖闷煮。他将凉掉的娃娃菜倒进另口锅,想起蕴儿疲惫的模样,复切下一指节宽的火腿,切成整齐的丁块推进锅里。
院子里已没有人影。
蕴儿并没有如他所料想,从背后抱着他跟他进灶房,软磨硬泡地刨根问底,非弄明白他在闹什么脾气不可。
清汤渐渐浑浊,皮蛋为汤底增添一分鲜味,但煮过头炖碎了,就不好吃了。
沈青川盛出一碗饭,满满当当像座小山丘,另一碗则松松散散,像水缸里的鹅卵石,将将堆到碗口。
红烧肉已经炖到不能再软烂,沈青川依旧没等来李蕴哄他。
他端着木盘用脚别开门,桌边却没有人。他心下一紧,下意识往院子里看,门还是闸上的。
他刚松一口气,便听见里间传来“吱呀”声。
里间未点烛火,床榻之上,叠好的锦被上扑着一个人。外衣解开一半搭于腰间,许是嫌发髻硌脑袋,她翻过身面朝下,睡得安稳。
沈青川放下木盘,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李蕴大半个身子扑在床上,小腿悬在半空,沈青川替她取下珠钗与耳坠,收进床头的小匣子。
李蕴从臂弯里露出半边脸,嘟囔:“好香。”
执着的疑问在这一刻化为无限柔情,沈青川没来由心软,伸手拨开李蕴睡乱的发丝。
她只是累了,想睡会儿。
“今晚有红烧肉,你想再睡会儿,还是先用晚膳。”
“夫君可用过晚膳?”李蕴依旧闭着眼,像在说梦话。
“不曾。”
李蕴睁开一只眼,闭上。
几秒后,她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猛地撑起身,睁开两只眼信誓旦旦:“先吃饭!”
她像阵风似的刮到桌边,自然而然拿过堆积如山的那碗,不快道:“怎么给自己盛那么少。”
她用竹筷削下二分之一,匀给另一碗,再将那碗递给姗姗来迟的沈青川。
她夹起一块不大的红烧肉,用娃娃菜包着送进嘴里。
肉块切得方正,肥瘦相间,红亮流油。富有韧劲的菜叶包裹着咸甜软糯,火腿淡淡的咸鲜、娃娃菜独有的清甜,以及皮蛋心的香,全在这一口里得到满足。
李蕴幸福地眯起眼,摇头晃脑地扒进好大一口米饭。她从不吝啬夸赞:“夫君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原本还能更好吃。”
沈青川矜贵地咬下半片菜叶。
李蕴心有所感,闭上嘴老实吃饭。
沈青川故作漫不经心,问道:“蕴儿今日在外忙什么?也没见人送东西回来,怎么折腾到这么晚。”
李蕴咽下一口饭,眼神躲闪:“东街新开了好多铺子,我想着货比三家,故在外留得久了些。”
后厨的猪肉一水盖着王大爷的章,面粉由王大姐的磨坊出,小葱自家后院种,花材则有老管家差人送来,哪里需要货比三家。
沈青川不说话,淡淡注视着越吃越小口的李蕴。
李蕴受不住,放下竹筷道:“那不是还下雨了吗,我找家店避了会儿雨,有个好心人借我伞,我才能回来。”
好心人?街坊邻里都熟,谁家不能借伞,偏要等一个好心人?
沈青川心中已生一计,他颇为理解道:“这么说来你明日还要再出趟门,去还伞?”
李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她直觉沈青川话里有话,可又挑不出来怪。她干脆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明日的事明日再说,菜过会儿凉了,快吃。”
一块瘦肉占多的红烧肉沾赤酱,掉进沈青川的碗,李蕴道:“来,你多吃点。”
沈青川不再多问,他勾起唇角道:“行,明日我同你一道去,分头跑,能跑更多家,顺便还能谢过好心人。”
“咳,用不着,真用不着。”李蕴连连摆手,“我已经跑完了,还是原来的最实惠,明日我还完伞就回来,你在家挑拣花材便好。”
沈青川从善如流,轻易地点了头。
-
下午这个时辰,西街那边已经静了,东街还热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