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2)
虞衡召了雅琼出来,以剑化鞭,伴随着又急又凶的灵力,朝着汹涌而来的木偶人们狠狠奔去,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可木偶之身并无痛觉,即便被劈断了半具身体,仍旧起身往前,虞衡已有些暴躁,方才他不是看在这昆仑宗昔日抵抗魔族之英勇,并不想破坏其死后归身之所,然这些木偶却有些不识好歹了,心中已生了想要炸毁此地的心思。
好在这时那唯一刻字的墓碑忽的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从底下缓缓露出一道阶梯来,江绪宁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时间也顾不得想此地为何会出现这样一个地方,拉着虞衡就往里面跑。
“刚才那些...是什么东西?”江绪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那门落下,彻底将那些木偶人隔绝在外之后,方才实实在在的缓了一口气,只实在有些后怕,若放在以前晚上怕是要做噩梦了。
被江绪宁拉走后,暂时打消了虞衡想要炸墓地的打算,“伴生偶,据说没一个拜入昆仑宗的弟子都会从宗门那里领取一截灵木,做成木偶,尤其亲手雕刻出木偶相貌,从此相伴相生。
木偶不仅能在战斗时作为自身的一个法器,亦能随时检验弟子的修炼进度,因为每一个昆仑宗弟子都希望自己的木偶独一无二,所以会在其身上倾注无数心血。
而天赋越高,修为越强的弟子,他的木偶便会愈发灵活生动,甚至在外形看来都与真人无异,近身相看都不一定能察觉出端倪。
方才那些应当是主人身死后,一同陪葬的伴生偶。”
“那他们为何会变成那样?”阴森森的,叫人看着只觉得可怖,他可不相信昆仑宗这样正道的宗门会养出那样可怕的怪物。
“应当是被魔气感染了。”
对此虞衡并不在意,那些木偶要多亏了这昆仑宗的避世阵法,别人进不来,他们出不去,不然这般被魔气侵染了事物,他一般眼睛都不会眨,随手就给灭了。
主人因抵抗魔族战死,而其的伴生偶却在其死后受魔气感染,成了魔物,不经叫人觉得有些唏嘘,如此,竟叫江绪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有人能净化魔气那就好了。
然这话也只是一说,由不得江绪宁几人多惋惜,将注意力放在了方才进入的地洞中,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们进入的非是一个什么普通的地洞。
即便阳光隔绝,但这里却不是漆黑一片,旁边的墙上似乎镶嵌着什么会发光的物什,江绪宁走近去看这才发现其原是一盏琉璃,其中有光点闪动,并伴随着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响动。
他从未看过这样的东西,似乎与他所知晓的夜明珠并不相同,忍不住靠近了几步想要看个分明,却在其还要更靠近之时,被身旁之人拦下。
虞衡摇了摇头,对其这样的意图很是不赞成,“阿宁,昆仑宗造的东西奇特怪异,连我也不能全然了解,尽数知晓,不可控的东西我们便要远离。”
反应过来的江绪宁知晓其的心意,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其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这时鬼灵也忽的跳出,目光落在前方更为光亮的甬道上,连语气都莫名有些激动,“我能感应到,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二人这才注意到方才还处黑暗的四周,其中一处竟不知何时生出了光亮,仿佛有人故意在给他们引路。
江绪宁他们自然也不好退缩,毕竟他们此行便是帮鬼灵找到身世,眼看答案就已经近在眼前了,说什么也要继续走下去。
伴随着那渐渐亮起的灯光,几人慢慢的往地洞深处走去,不知走了何时,再入了一个拐角,看着眼前景象,竟觉柳暗花明,别有洞天。
江绪宁想这或许是进入了昆仑宗的密室了,只因为他在这室内的中间发现了他方才所在墙壁上看到的琉璃灯盏,只眼前这个更大,具体有多大呢?它所散发出光芒甚至能将整个密室给照亮。
而入眼的景象,只让人感觉极其奢华,但这奢华却并不指黄金堆砌,富丽堂皇,反而不过是一些木头雕刻。
而让人感觉其奢华的原因则是这些木艺之精致,雕刻技艺之高超,使得所有物什都是活灵活现,就比如那神像,抬头不怒自威,低头悲悯众生,那雕刻壁画流光闪动,熠熠生辉。
一桌一椅,屏风,书架,就连农具皆是精致非凡,甚至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还有着一座城池的缩小模型。
这简直便是一座宫殿,木艺的宫殿。
江绪宁忍不住上前了几步细看,他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技艺,仿佛巧夺天工,与他先前所见过的一点也不同,止不住感叹,却在还要更近一步之时,在那琉璃灯的角落发现一道身影。
“你是烟雀?”对此虞衡似乎并不意外,只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其那一条格格不入的断腿上。
看到的第一眼,江绪宁只觉得眼前之人是个模样娇美的女子,却疑惑其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还身受重伤,断了一条腿,直到听见虞衡唤她为‘烟雀’这才恍然大悟,道,“你是临曜掌门的弟子?”
而烟雀听着这太久没有人唤过名字,一时之间竟还有些恍惚。
然虞衡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冲着地上那人便道,“说吧,你费尽心机引我们过来,有什么目的。”
他的阿宁或许不知,但虞衡自己却是心里清楚,从踏入那道石门之中后,这名叫‘烟雀’的女子便一直跟踪他们,甚至破开那阵法也是其有意为之,他不知其有什么目的,但总归是动机不纯。
然“烟雀”却是一笑,断了一条腿的她已是极尽虚弱,而面对这群害她的罪魁祸首,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只因为她等这一天实在是太久了。
“不好,她要爆内丹。”在虞衡察觉出其意图之时,当即脸色大变,忙拉了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江绪宁想要往外跑去,可却为时已晚,碎裂银光快速向四周爆发,很快将人吞噬。
无法,虞衡只得将人揽入怀中,召出雅琼以作抵挡,然叫人意外的是,那‘烟雀’的内丹爆炸以后却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是引他们进入了一场梦中,一个名为旧忆的梦。
烟雀自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很不一样,一是因为她的主人乃是这昆仑宗地位最高的临曜掌门,二则是其它同她这样的人都唤那些将自己唤醒的人为主人,而她则唤临曜为师尊。
师尊非常温柔,不仅对她十分的好还给她取了名字,名叫‘烟雀’,意思是希望她像天上的雀儿一样可以自由的在天上飞翔,烟雀十分喜欢这个名字,不仅是因为是师尊亲自取的,而是有了名字的她更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有一段时间烟雀十分热衷于“做人”,常买了胭脂水粉用来涂抹去,可她手重,也分不清那一堆究竟是什么东西,胡乱涂抹之下,那张脸变得竟比鬼还害怕。
宗门里新收的弟子年纪尚小,见了烟雀那涂了脂粉的脸吓得鬼哭狼嚎,半夜睡觉也是噩梦不止,一时间宗门上下不得安灵,齐齐报到掌门哪里去,想要个交代。
无法临曜掌门只得亲自去将人领了回来,打了水想要把其的脸给擦干净。
然烟雀却不愿意,撒泼打滚的活像人欺负了她一般,于是临曜问她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在脸上擦脂粉,而烟雀是怎么回答的,她说擦了脂粉就更漂亮了,也更像人了。
只是,后面这句她没敢说出口,因为先前她每次这样说是,师尊便会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看,似乎,那叫悲伤。
而即便如此,烟雀始终是敌不过师尊的,随着脸上的脂粉被擦了个干净,露出了原本粉白的脸庞,临曜掌门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然有人喜便有人忧,看着被尽数擦干净的脂粉,烟雀终于是忍不住悲伤,崩溃的哭了起来,即便是她并不能流下眼泪,但那凄惨的模样仍是叫人生了几分心疼。
于是临曜安慰她说,“你已经够漂亮了,何必再抹那些脂粉。”
然烟雀却不依,依旧撒泼打滚,无奈临曜只得妥协般说,若是烟雀想画,便由师尊来帮你吧。
于是临曜叫烟雀坐好,又从屋中拿出了块铜镜来,在烟雀那堆花花绿绿的脂粉中,临曜挑了好一阵,终于是在其中找到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墨色眉笔,就着铜镜细细的描了起来。
临曜为昆仑宗掌门,手上的技艺一向是最精巧的,至于为人描眉自也不在话下,然他却忘了,烟雀是个女子,那里适合长飞入鬓的剑眉,不出意外的,烟雀又哭了。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烟雀长大了,也懂事了许多,再不像以前那般胡闹,但临曜却总说,以前的烟雀便很好,现在的烟雀像个老头子。
但烟雀却不管,见临曜又在熬夜看图纸,直接将灯吹灭,推着人便到了床上让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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