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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1 / 2)

◎悬悬在我的恋念·十三◎

体能、射击、格斗与近身战,作战与战术技,狙击与反狙击,武器使用,爆破与排雷,特种部队十对一的待遇显然秉承了陆明元“不要练死就行了”的要旨。

这阵子从早到晚,体能服干了湿湿了又干,都赶不上换的,没一会儿就跟从水里捞上来一样。男人整个人大字型瘫在地上,刚刚一套高强度的训练下来立即要求射击,最后因疏于验枪被队长一脚踹了过来,把学的还给他后陆判索性倒下装死。

这就是陆明元的要求。

耳边是不比他大多少的队长的训话,他左耳进右耳出,蓦地想到在ritz什桉没收那把左轮时的紧张模样,那手起手落的“咔嗒”声犹在耳畔,四肢重得抬不起来了,却跟吃错了药似地嚣张大笑起来。

队长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黑脸更黑,二话不说又飞来一脚,只是又踢了个空。男人利落地翻身起来,精力瞬息回血了似的,一双漆眸撩起弧度,格外明亮而勃勃地睨着他,认真建议道:“队长,换个身法。”

“……”队长不逞口舌之快,一味增加特训强度。

想到这位公子哥刚进来时,本以为没沾过军营的人怎么值得司令一句“不要练死”。上手了才知此人耐力强悍,学习力恐怖,又有格斗与射击底子,武器也识得大概,只是欠缺系统的战术思维,一众老兵下马威没给成,也就在这上面能讨着几分好。

特训期间禁止一切通讯设备,场上是师徒,场下也能说上几句,慢慢摸到他一些脾性。这个家庭出身自命不凡的队长见得多了,敢顶撞的收拾一顿就是,可这位有资本自命不凡的倒没有这个臭毛病,那种优越感不显山露水却又刻在骨子里,足可见家风使然,两位将军的威望不是虚名。

队长服役于特种部队,因此塞镇消息一出,较其余兵种也更关注,训练时也会融贯现有情况进行模拟。今天刚起了个头,平时对特训还算配合的男人神色陡变,抓着他劈头问:“什么时候的事?”<

队长:“前几天啊。”

男人的眼瞳几乎竖起来,像是幽深处令人不寒而栗的鹰隼,尖利地笼住猎物。就在队长想继续推进时,陆判掉头就跑,那速度身手快得竟让几个尖兵都差点没撵上,好歹合力按住了,还是惊动了陆家人。

军队纪律森严,陆判还能梗着脖子硬刚自己的爹和亲爷爷,他们却心里没谱,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惹了他不快才这样翻脸,集体立正迎接上峰,却见陆司令一个冷眼把人叫到一旁。

关心则乱,陆明元忍下训斥,但还是没好气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仗着什么势在这犯浑!”

“她去了那里,是不是?”陆判鸷视着陆明元,手上的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脖颈,一簇高过一簇的火舌燎着理智,他把人交给他们照看,就照看成这样儿?他就他妈的不该信!

他愤怒地踹了一脚铁丝网,整面篱网细细碎碎地哗啦响,凹进去一个坑,陆判只觉得心上也陷下去一块,他仰头长舒了一口气,然而胸中怒火愈加熊熊作祟。汗珠沿着尚未在密集训练中冷却下来的肌理流下,深刻的血管、经络,在被烈日晒成蜜色的肌肤下隆起暴烈的线条,宛如淬火的钢筋铁骨,整个人贲张着粗犷的怒意。

分明暴怒到极致,可是一想起她如今一个人身陷危困,却又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痛苦,深深的无力和惊惧紧紧攫住男人的心脏。他的思绪连不成逻辑,猩红着眼讨伐陆明元,说出口的话却有些语不成句:“现在那里什么情况,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你们明知道……明知道还放任她走,你们根本不待见她,没人在乎她!她拍了纪录片,什桉,什桉……她要是出事,我——”

“冷静一点!”

陆明元沉声打断他,没有用保留消息来刺激陆判,毕竟事关安危,刺激过头反有可能弄巧成拙,“她现在还在外围待命没有进去,你?你怎么样?又发什么疯!”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人却像被某个关键词定住了,好半天才消化信息,“……没有进去?没有进去?”

“她去工作,就你这个水准跟过去是搬物资还是陪孩子们踢球?”陆明元面色肃然,目光严厉,“目前局势不明朗,法军不会放军队以外的人进核心区,时间预计四十天,如果你真的明白什么是有用的,知道该怎么做。”

陆判看着陆明元,表情难得流露出一丝迟滞,像机械使用过度后的慢了一拍。胸口的大石被挪开,矗立良久,男人才找回了思考,几桩事情连在一块儿一息便有了思量,对陆明元道:“我要过去。”

陆明元意料之中,“想去我不拦你,但你得有保护人的实力。另外,此事我们不便出面,要去你得自己想办法。”话音在这里一顿,到底提点他一句,“你母亲送你上最好的学校,别告诉我你只学会了怎么赚钱。还有,从小看着你们几个长大的小姑丈是什么人,静下来以后好好想一想。”

朋友,家人,都可以是人脉,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是学问。想去的地方不是度假村,只有把风险控制到最低,筹算周密才行。陆家的男人要是连这都做不到,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话那找个不挡道儿的角落死了算了。

说罢,丢下双拳紧握的男人离开,走前不忘收敛怒容,肯定了一番几位百忙之中领受任务的出色军士。

陆伯龄瞥了眼儿子如青铁般凝固的身影,跟上陆明元的步子,“父亲知道这小子真会去吧?真不拦着么。”

军队出身的人步伐都是昂然有力的,从不闲庭信步,有种斩钉截铁的节律感。父子俩如出一辙,身体趋势靠前,步伐迈得一样的标准,铿锵有声。

“拦得住的话你拦。”陆明元经历过特殊时期,看得很开,“越不让他干他越是干,不如让他去,陆家的孩子这么容易死了那就当我陆明元看走眼。他要是晓得轻重,就该好好儿把保命保人的本事学到手,而不是为所欲为还失去理智——一个普通小子人以什么身份放他进去?当前线后花园呢!”

陆伯龄沉吟了会儿,这话家中几位女士可听不得,就连那位估计也得急眼,不过他并不认为陆判会这么容易失控。况且儿子的指控不无道理,这女孩既敢独自上门来要人,就算是过了明路了,陆家理应关照。奈何小姑娘手持联合国护照说走就走,今天他们来本意也没有打算瞒他。

说话间已出了军营,陆伯龄望着老人照样紧绷的面容,“关心则乱,知道什桉没事这会儿也警醒了。阿峣回了伦敦,伯康那边也会打点好的,您宽心。”

陆明元刮了他一眼,“我有什么不宽心的。”

“是。”陆伯龄笑。知道她进了部队医院,急得什么一样的老两口儿是谁?

不止是陆判,连远在伦敦只闻其人未曾谋面的陆明朔陆伯康,也早就视那女孩为陆家的一份子了。

陆明元不愿以此激惹陆判,情报一经确认就第一时间让他知情,因为他明白这是什么感受。

军营之中,受了司令亲自慰问的队长心头有些激昂。

尚不及回味,那差点儿把他们一帮人掀得人仰马翻的公子哥几步跨到跟前,一对黑黝黝的瞳仁将他直勾勾地摄住,却没了阴鸷意味。那总是漫不经意的不着调尽数消失,只余两丛炙人的幽焰——

“队长,请你,再多教我一些。”

惯常少了一分敬畏的男人,这一刻却恍然有了军人的轮廓。

队长收起杂念,对着这份迟来的敬畏正色道:“我听到了,追马子是吧,那就从现在起,把守护她的安危当成使命和任务。知道什么是任务吗?第一遵守纪律,今天这种戏码不要再上演,战场上沉不住气就是自寻死路。”

“第二,做好为她付出生命的觉悟。”

轰隆隆,乍然之间,一架军机离地拔起,机体斜刺着升入云霄,近得有一瞬遮天蔽日。心脏像钻到了喉咙,鼓鼓搏动的心跳声像被那雷霆万钧的动力推到耳边,震彻耳际的轰鸣声中,陆判清晰地听见了心底的回响——任务?李什桉才不是任务。

什桉,他的什桉……他就是为她存在的。

男人仰起头来,那庞然大物投下的阴翳在虹膜上迅疾褪去,粼粼光线涌进眼眶,璀璨、血忱,一点一点卷起水银似的华彩,如同悬浮在液体中的微粒般翻卷腾曳、永不停息——

“安娜,直升机来了!”

有小孩指着天上叫道。

什桉闻声望去,随即压了压帽檐,遮住灼目的阳光。

法辛肯气候变化多端,早晚温差显著,这会儿有多艳阳高照,晚上就有多冻得人哆嗦。这里是相对安全的后方边陲城市,她待了三十多天,总算收到不日可以随军入塞的消息。文静正带着第一批物资在赶来的路上,明天就能汇合了。

想到这件事,什桉俯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不禁由衷地一笑。

那天他们在争执到底由谁跟着这批物资过来,请她断官司。法国和美国两边率先出局,文静与李焱先是结盟蓄谋以彭非年纪小这个理由淘汰他,结果本就不爽的赵朝阳下场搅局,“那你还是女的呢,男的就该承担更大的责任,不是你们弱小,而是生理上的先天优势,难道让我们光看着你们俩女的冲在前面?”

“生理优势?”文静压住嘴角,顺势提出挑战,“那好吧,公平起见我们一对一挑战对方,赢的人去总行了吧?我们学的时间都一样,真技不如人的话我会愿赌服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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