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1 / 2)
◎粲粲密罗的云窗·四◎
伸出去的手僵在身前。
……自私?自私?
在此之前,无数严厉的诘责飘过她的脑海,可她唯独没想到是这两个字。
长久以来,她最害怕的就是让身边的人牵涉进来,为了她遇到危险,或者为了她而不得不失去什么。
可是为什么,她够小心了的,为什么还是会受到这样的埋怨?就算其他人不理解也没关系,但是,他是陆判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难道自己做错了吗?她想做的事是这么的步履维艰,她想要在一起的人拥有那么遥不可及的家世,她谨慎一点,难道就错了吗?不快一点,又有意外怎么办?
……是因为这一点吗?是因为她有一个那样的愿望吗?
“陆判……”她眉间紧锁着,惶然地向他求一个答案。
陆判抚上她的脸庞,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目光晦涩难辨,“什桉,看看你的样子。”
“你想要救那个孩子,明知道他身上绑着炸弹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过去。你想要线索,宁愿相信来源不明的消息也不愿意先找人核实,或者让人陪你,你的聪明去了哪里?你知道那个下三滥的东西想对你做什么吗?现在你想要这些人受到教训,无数的办法你偏偏要用这样的方式。看看你自己吧,哪一次你没有受伤?”
“你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在惩罚做错事的人,还是在惩罚爱你的人?这样的奋不顾身,不觉得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吗?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事,我怎么办?”
接到那个男人电话,望向那牢笼一样窗格的一刻,不知名的恐惧向他袭来——为什么,为什么她想要做什么事,他却得通过另一个男人才能知晓?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无畏里总是带着股自毁的意味。假使她做这一切同样是在惩罚自己,那么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在惩罚他?
因为他七年前的一次放手,卸下防备勇敢一次的她也变得进退两难了,一方面,她得到过那样言犹在耳的承诺,一方面却很快地失去,内心深处,她是不相信他能守住这份感情的吧。
所以才那么着急,那么地和帮助她的人划清界限。警戒线一再高高拉起,是他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所以就让他来做吧。再痛再深,也要由他来撕开这个伤口,把那根扎在两人心里的刺挑出来。
男人唇角微勾,“我想了很久,什桉,归根到底,我在你的心里还是不够格啊。”
骄傲如他,他不愿承认,怎么甘心承认呢。可是世事就是这样赏罚分明,昔日的防线一旦崩溃垮塌,就要花费十倍百倍的精力重铸。但没关系,他可以等,只是他也要她好好看清什么是眼前人。
温暖的手掌从她的脸颊离开,霎时便有什么眼看着也跟着一起抽离了,什桉蓦然惊慌起来,一把攥住不放,“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我不是故意的……”
“瓦希德是个好孩子,那个炸药有遥控器,只要好好说的话他、他也许就不会按了……aurora的事是我做错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还有袁卫东,袁卫东——”
倏地,她撞进一轮阒寂的漩涡,男人漆黑的眼睛里凝着一贯的注视与真诚,好像要把她整个地吸进去,这样非彼不可的深情之中,却泛起一丝款款的苍凉与幽冷,寞寞攫住了她。
喉咙口像被什么塞住,什桉哑了声音。
他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她想。
头一回,她感到这样的畏怕与懊恼,连这些话都来不及细思明白,内心就自发地产生这种本能。本能在告诉她,自己不能接受这样的目光,也无法面对这个男人的哪怕一分一毫的失望。可正是她自己,又一次把他逼成了这样。
“你很累了,早点休息。”陆判抽出自己的手,错身让过她。
看着他转身要走,什桉又急又乱,紧追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他。陆判张了张唇,几次欲言又止,仍是狠心道:“什桉,放手。”
“不放,我不要。”她环住男人的腰,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腕,“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陆判有些怔住了,随即露出一个些许苦涩的笑。身体相贴,他感受得到她在颤抖,在害怕他第一次背对着她毅然决然地走掉。可她是李什桉,李什桉从不会稀里糊涂的迁就,而他,也不要这样稀里糊涂的迁就。
“什桉,我爱你的聪明强大,你的勇气决绝,你的永不退缩,却恨你从不回头看,恨你珍惜别人却总舍弃自己,有时恨你牵挂太少,有时又恨你牵挂太多不必要的。”
恨你口口声声要我,却不需要我。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宛如某种虔诚的仪式一般,一根一根地把自己嵌进她的指尖,“我想要的以后是我们并肩而行,一起面对所有快乐和不快乐的以后,而不是一个自以为为对方好实际却毫无信任的以后。那样的未来,我不要。”<
“我不要你心目中所谓的有来有往的感情,从头到尾我只要你一样东西,李什桉。”
不再贪恋这温度,陆判分开她的手指,冷然得像是也在提醒自己,“在你想清楚以前,我不会再纠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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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镇的文件下来了,翘首以盼的小团队迫不及待地齐聚到办公室。正式开工那天他们收到了很多花篮贺卡,除了成员家人送的以外,还有一些匿名的。
什桉大致猜得到有些是江澄祎安排人送的。
贴完招牌的那天后,大家的时间不一定能凑上,也就今天最齐。
文静是和什桉一起从家里出来的。想到那个人也在国内,而且是回来有一阵儿了,她就忍不住给赵朝阳吐槽。没想到赵朝阳毫不意外也就算了,还骂她笨,气死。
她现在每次见陆判,他都是一副可怕的样子,心里已经有阴影了。所以当自己接到陆判的电话,好商好量让她过来什桉家里的时候,她更怕了……马不停蹄地赶来。
事情知道了个大概,文静有些愁。她是绝对站在闺蜜这一头的,但她打心底里希望她好,当然也不愿见她总这么藏事儿。
也许有些事,她得违背诺言,找个恰当的时机告诉她了。感情又不是交易,哪里能两不相欠呢?
私事先放到一边。虽然群里都会同步塞镇事宜,不过大家难得碰头,依旧各自汇报了进展,男生们也有好消息。
李焱先说:“鉴于我们想实现交易简单目的,避免多设立账户,那财务系统必须包含多货币支付功能,目前筛选到了一个支持一百八十几种语言、二十几种货币交易的财务管理系统,正在与对方接触。”
“杨工太牛了,不仅帮我们把bug填了,听我们说想搞直播,还教我们怎么自主搭载。你们猜猜接外面的得多少钱?”彭非非比了个数字,振奋不已地道,“……现在好了,给服务器的钱就行了!”
“直播?你们想干嘛,当kol啊。”文静偷瞄了什桉一眼,好奇地问他们,“这可不是什么表演性质的东西。”
“不是不是。”李焱连忙说明,“我们在想可以先做起来,万一用得上呢。还有以后运物资去塞镇,应该有很多人也想看看他们帮助的土地吧,其实和我们三个是一样的,听说和参与完全是两种感受……呃,通信可能会是个大难题,不过我们这头多做一点,就当有备无患了嘛。”
这话从直男嘴里说出来不可谓不稀奇,什桉都诧异地看了过来,搞得大家开始集体打趣李焱。大男孩被调侃得脸都红了,到最后以闭牢嘴巴捍卫自己的尊严。
玩笑归玩笑,几个人立刻就共情了,毕竟一个团队的,思想上不合拍也进不了一家门。
直到回归正题,李焱脸上的热度才降下来。轮到什桉发言,给大家看批下来的文书,接下来要拿着证书材料之类的在国内办许可,这些手续全出来后他们的团体才能正式对外发布。不过手续问题只是框架,不妨碍他们各自准备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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