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2)
◎盈盈袖舞的大戏·十三◎
贵宾室里静得落针可闻,环顾四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我也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毕竟,李小姐和景先生看起来很般配呢。我们好事成双,和平地交个朋友怎么样?”
嘴上说着和平,邬小曼眼中那源于阶级的优越感却分毫未减,什桉想起另一张与她很像的面孔来——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的,出身好,就都修得好几副脸面吗?荒诞的雷同感叫她几欲发笑。
视线转到前方的两个半身人台上,这样的假人模型,文静巴黎的房子里也有一个。时光悠悠的,掠过好几个少年面容,自然也有那个人的。她轻声开口:“高中时候的他,和现在变化不大。”
邬小曼怔愣,没有想到她真的回忆起年少时期。
“脾气确实算不上好,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胡乱发火,好好讲道理的话,甚至很好说话……最重要的是,他不像你们把人看得很轻,只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做任何事都好像可以用交易达成目的。”什桉注视着邬小曼,“想要的东西,他从来不是靠嘴上说说,让别人送到手边。”
他当然骄傲,可绝不是无谓的傲慢,也从来不会因为出身而蔑视他人,他只是不甚在乎,又对这些事情不太热络。只要不招惹他,招惹他周围的人,他就一定不会侵犯别人的领地,这人嫌麻烦。
看起来自在散漫,实际对上了心的东西,更是珍而重之,绝对不会屑于走捷径而做出不尊重的举动来的。
他出身于他们,却从头到脚都和他们不一样。只是她那时候太小,太过慌乱,又太过小心,以至于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否定。
邬小曼说,她占掉了陆判唯一的两年,可是满打满算,在一起的时间连两个月都算不上。是她太胆小了。<
无声的情绪在什桉的胸口发酵,这丝丝缕缕的经年清算与回味,不能追索,又无法脱嵌,如同一道横亘在她生命中的隐雷。而她就像一只羸弱的,守着日趋减少的干粮的饿兽,快把他们的回忆咀嚼光了。
什桉唇角一弯,“如果不是你们,我不会只拥有这两年。”
“你在炫耀?”邬小曼猝然起身。她的五官还是一样的精致,可像突然抻开了,脸部的肌肉走向诡异下沉,令神情一瞬变得刻薄,“阿判现在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的事成不了。”
她受过的威胁没有上千也有一百,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就是董欣桐在这她也这么说,更遑论邬小曼。
“凭他喜欢过我。”
什桉也站起来,冷冷逼视面前的人,“邬小姐,你既然查了我们的过去,就该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才不了了之,要是实在不清楚,可以问问董书记。换作是你,你还会和对方心无芥蒂地在一起么?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需要关照,也不需要施舍,因为我相信是非曲折不会永远以你们的意志为转移,真相就在那里,三年,五年,十年,我不信你们坚如磐石。可假如你不遵守规则,那我会尽我所能地让你们也不好过,包括把他彻底夺走。”
她又迈近一步,“你信不信,我做得到?”
“邬小姐,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呢,敢不敢和我赌?赌他是更痛恨我,还是对我哪怕还存有一丝的不甘心?”
“你——”
邬小曼一时被这一番疾言厉色挑衅得哑口无言,而且,这里面出现了有好几个她在意的信息——她从里面嚼出了一抹破釜沉舟的震慑意味。
李什桉更在乎她父亲,连陆判也可以是她失败后复仇的手段。
细细思索了会儿,邬小曼镇定下来。她难得放下了对这“轻狂自大”的言论的追究,故作不经意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在介意当年?”
因为太喜欢对方,因此而觉得“介意”是一件很百思不解的事情——换做是她,线头扯一扯,又是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开端,也是个纠缠的好机会。
这位李小姐的眼神,看起来真的有一丝冷酷的执拗,像极了因爱生怨。假使她对当年所发生的如鲠在喉,又始终与景氏同一阵线,陆判一定也会不胜其烦……邬小曼笃定了几分,可这还不足以让她安心。
“我不干涉你,也会劝桐姨不插手,那你能保证你不会和阿判有联系么?”
“劝?”什桉轻笑一声,“无法承诺的事还是不要拿来谈判了,邬小姐。”
她素着一张脸,不经雕饰原生的一切,可是整个人并不显得无神或没有重点,简简单单的红唇黑发,带着笑意向她平视过来,就是一种过目不忘的美,还有一种沉静而不可冒犯的自信。
这自信不是受人非议的狂妄,而是一种盘礴的,引得人相信她什么都做得到的力量。明明长了一副可以坐享其成不谙世事的脸,骨子里却什么都敢做。
就像她说的,三年五年又如何?她会不知疲倦地追本穷源,那么总有一天她会剜下这块腐肉的。邬小曼也不怕陆判曾经有多喜欢她,最重要的是当下,这个男人是她的,却不得不担心当年的无疾而终成了他心中的意难平。
邬小曼忽然觉得,自己压不住这气焰,李什桉身上有一种和陆家很相似的味道——准确地来说,是和陆判。
“我会尽我所能地让你们也不好过”——不久以前,他对着自己的母亲也说出了几乎一样的话。
但转瞬她又推翻了自己的认为。一介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嫌犯后裔,就算日子好过了几年,再怎么惺惺作态也养不来他身上那份根正苗红的底气,不过是铆着情急下的疯劲儿罢了。
只是若桐姨硬要压制,逼得李什桉把这股劲用在陆判身上,她原本就摸不透陆判的心思……那的确是自己不想看见的。
什桉上了车,久久没有引动。
董欣桐等不及在她面前展示邬小曼,是试探又何尝不是一种挑拨,猎物放弃抵抗的样子她见得多了,折辱人的事儿她不介意再做一回。故意透露给邬小曼,始作俑者则退居幕后,由此来确定自己的儿子是否是真心听从安排。
他们很希望两个人都听话,可惜她和陆判都不是这样逆来顺受的性格,所以叛逆才比顺从更叫人信服——尽管陆判如今是真的和她不对付……什桉想着,眼角却弯出了点零星的笑意,一身刀枪不入的冷凝悄然地泯去了。
doug真的很像它的主人,明明有着很能唬人的外表,结果意外的好哄,还黏人。
对邬小曼说的没有一句谎话假话,他们之间的问题尚未解决,但她可没答应要拱手让人。
于是她上午在家和文静他们推进塞镇进度,下午坚持去千水颐点卯,有种愚公移山式的孜孜不倦。
那人不搭理她,她也不强求,毕竟放她进来就不错了。没有几天,便和陆峣陆嘉禧混了个半熟。
陆嘉禧和陆峣岁数差了一轮多,总有代爹妈管教的时候,因而陆嘉禧很嫌弃亲哥身上的那股啰嗦劲,天天跑来找堂哥。奈何陆判是个惜字如金的锯嘴葫芦,对她就比路边的陌生人亲近一点点,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她别来烦他。
她敏锐地发现,自从家里来了个漂亮的姐姐,堂哥倒对她没那么不耐烦了。
陆嘉禧不知道以前现在的这些事儿,陆峣也没讲,单纯把什桉看作了哥哥的暧昧对象,堂哥收敛,大概也是在为哥哥创造好印象。陆嘉禧心想,看吧,关键时候还得是一家人,一条心。
每天听到车轮辗进大门的声音,以及doug那震天响的步伐,她就恨不得飞出去迎接。引擎熄了,漂亮姐姐弯腰从车里捧出一大束郁金香,阳光洒在花瓣尖尖儿上,凝出一粒粒亮晶晶的碎钻,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就在这五彩斑斓的艳丽之间,当中伸出一张比花还娇的明媚脸庞来,叫人看了便心情舒畅。
“哪儿来的花?”陆峣帮她接过来,“养得真不错。”
文静天天买花,教育她生活是自己的,听得什桉都条件反射了。她跟着欣赏了眼,“路上经过一个天桥,有个奶奶带着孙女在料理,我看宅子里也用得上就买了些。”
千水颐请了帮佣,有人住,总得拾掇得有人气些。男人们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只不过花往那儿一摆,才由衷地赞一句有花没花的确大不一样。
陆嘉禧看着两人在那说话,只觉得比花还心悦神怡,连带亲哥哥都顺眼许多。还是得谈恋爱,否则闲得没事干,她受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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