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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1 / 2)

◎盈盈袖舞的大戏·三◎

二层包厢中,幽深的空间内猛然擎出一只臂膀,将一个男人的轮廓带进光亮中。他手掌捏着扶杆,骨节透出猛力紧握的青白,视线沉沉地荡到下方,追寻那个人移动的踪迹。

像是潜意识里有所感应,心跳剧烈地搏动起来。

他的视野变得很窄,瞳孔固定在那里一样,一次只能挪动一点。他机械地跟着那个身影,看到另一位体面的男士为她取下外套,她就犹如一朵花儿般地被剥开了花苞。

轻烟似的粉金薄纱裙,合身得看不到分毫多余的剪裁,两根细溜的肩带拎起一片流畅的弧形领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翕动。瓷白的肤色,合乎礼仪的裸露,像掬了把月光盛放在那里,再往下的便半分也见不着了。

织造面料上细线勾着真丝丝绒的提花纹路,随着身体的曲线流淌而下,软盈的珠罗纱恍若第二层皮肤般贴着她的身躯,蜿蜒到那一抹紧致收束的腰处,弧度便骤然紧缩进去,细得一只手就能掐过来。浑身上下,就戴了一条项链,连发型都是最简单的中分披发,全部梳到耳后,彻彻底底地露出五官。

是她……是她。

挑不出一丝累赘和不好看。

整个人颜色很淡,却又光采夺目。

巨大的水晶灯变幻了颜色,她有点难以被捕捉了。浓黑眉睫下,男人微眯着眼俯视那里,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跳舞。

他都没有和她跳过舞。唯一的机会,也在巴黎被浪费掉了。

一想到这里,怒火烧着胸口,几近咬牙切齿的地步,甚至愤然得有如实质,令对方若有所感地瑟缩了下,她的脸上显出犹疑,小幅度地张望四周一圈。

他胸腔闷坠,死死地盯着舞池——穿得像个娇养万分的千金,气质干净得一塌糊涂,对别人眉眼动人地笑。从头发丝到鞋尖儿,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有哪个男人不看她?就是见鬼的没心没肺眼里没他!

他猝然松开手掌,发出一声嗤笑。

在巴黎的那几天,他像个趋于原始本能的动物在她身上不断标记着自己的气味,不过一个月过去,他的人就又变得干净招摇了,公主一样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天发生的所有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

好,好得很,这才是李什桉。

把他吃干抹尽走得毫不犹豫,把他狗一样地拴在床上,然后转眼间就站在了别的男人身旁——那副乖巧又陌生的样子,纯洁得真的好似无辜,只有他魂不守舍,又气得心脏快要爆炸。

李什桉,李什桉……他注视着她已然看不出异样的左臂,她圆润的肩窝,削直的足踝,她微风一样的裙摆。

目视的一切,轻而易举地在他的记忆中化为具象,那些复苏的触感、嗅感、听感,如在咫尺,无一不在进犯着他的神经。

尽管自己已经怒气勃然,一种令他迷醉的、荷尔蒙的味道开始折磨他,让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起就浑身战栗——光是知道她在这里,不需要触碰,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兴奋起来,血液汩动,还能勾起生理上的欲望。

……你真他妈的没救了。陆判想。

“阿判,怎么了?”

婉约的轻唤自身后响起,声音的主人堂而皇之地来到他身侧,年轻女孩的香水味漫进鼻腔,霎时将他铭刻的关乎她的所有破坏殆尽。他倏然一顿,厌烦旋即堆上眉宇,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辨识围绕在她之外的人。

邬小曼顺着那个方向望下去,想他不认识,便笑着介绍:“那个是江澄祎,这两年风头正劲的男明星,你想见他的话我让人把他喊来。”

女孩半靠着扶手仰头看他,她本就长得好,清纯甜美的面容,一袭黑色短款礼裙更衬得她俏丽可人,清澈的眼底若像此时一样装满了爱慕和依赖,是极让人有保护欲的。

漫不经心重新浮现在陆判的脸上,他扯出一道讥诮的声线:“邬小姐好大的威风。”

“你——”邬小曼觉得委屈,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好声好气地劝道,“桐姨一会儿过来你可不要这样……”

根本没在意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一舞毕,这次换一个西方人向她挽手邀舞,他看到那个对他都不肯大方给笑脸的李什桉,此刻竟然和人有说有笑地相谈甚欢。

原来她也会这样和人说话……她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自己愿意把什么都给她,她却一个也不要?

邬小曼受了冷落也不气馁,单是为与他共享着一片视角就足以心底雀跃了。她漫无目的地四下巡望,想是在挑选一个优质的话题,目光在扫过一个西方人时“咦”了一声,语带惊奇:“giovanni也会邀请她跳舞。”

“你不知道吧阿判,现在和giovanni一起的那个叫李什桉,我跟你说哦,她是江澄祎的妹妹,应该是因为这个才被邀请的吧。听说还是个联合国实习生,故弄玄虚的,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视线终于来到她的脸上,邬小曼话一滞,感受到冰凉的目光凝成一道尖锥子似地投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不留情面的冷言冷语,“邬小曼,这就是你的修养,在背后说人闲话?”

邬小曼脸色一白,泪水顿然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歉。知道他大约仍对父母的安排不满,只能回到座位上安静下来。

陆判却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扭头离开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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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vanni果真对什桉的提案很有兴趣,不但表达了初步意向,还主动提出可以在教育方面提供更多支持,譬如资助符合条件的孩子来到意大利进修,学成后可以优先参与valeonardo的招聘遴选等等……什桉听了一会儿眼睛一亮又一亮,频频点头,恨不得当场掏出纸笔列下几个要点。

塞镇的事开了个头,可还形不成完整的闭环,这也是最近反复在她心头盘旋的一点。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这片土地的文化不能断层,需要有智识的青年们回来建设故土,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受到良好的教育。

即算他们有书籍方面的捐赠规划,可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越来越少了,年幼的孩子们总是很难长大……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她脑子里当即有了几个方案,说塞镇政府的许可由她来争取,请他物色愿意接收来自战乱地区学生的院校。她说得很快,手上不觉地使了些力道,两眼都闪着热切的光芒,看在giovanni眼里却很有几分热血的劲头。<

事到如今,他完全确信这个女孩儿是全身心地在为了那里投入了。

他的中国区代言人为了她特意提前拜访他,今晚又是一位那样了不起的商业人物的女伴,他当然要给予相当的重视。只是这份轰动国际的英雄主义中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意,是夸夸其谈的精英消遣,还是和那位美国军官的联手炒作,他想亲自确认。

giovanni想,她一定是个忠诚的人,因此才会保留着恋人数年前为她买下的首饰。她也一定有着坚持和不畏艰难的品性,只有这样才有勇气面对诸多的声讨与质疑——曾经也包括他的,而在别人畅想着她会如何焦头烂额陷入绝境时,她早已向前走去了。

正因为此,她不会为了一个噱头或一篇课题,就把那里当作以自己为主角的秀场,也不会像他们国家那些伶牙俐齿的政客们一样言而无信,说一套做一套。这样的年轻人,正是valeonardo欣赏而鼓励的。

紧接着,这个女孩还可爱地问他会不会放她鸽子,格外真诚地说这种事没有您这样的“bigshot(大人物)”是绝然办不成的——听得giovanni畅怀一笑,说:“youhavemyword,littlemissy(我向你保证小姑娘).”

什桉也跟着笑,却打心底里觉得资本家不愧是资本家,他们谈起生意来总是三言两语,她却市侩得只想当场签字画押……临近曲末,她想起来件事,请giovanni将这件事暂时不要向第三个人提起。

“includingyourplusone(包括你的男伴)?”

“yes,please.”

giovanni点了点头,两人在音乐尾巴里相互行了个礼,这位老总欻忽俏皮地眨了下眼,悄声问:“heisnotthebuyerright(他不是买家吧)?”

什桉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项链,giovanni却没有等她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笑道:“icantell,andyou’renotlovers(我看得出来,并且你们不是恋人).”

giovanni走后,她抓住一个侍应生要纸笔,对方恭敬地说可以领她去一个清静点的包厢,正打算跟着去,什桉一下子想起被她落下好久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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