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 / 2)
◎晦晦仓涌的瞑钟·十◎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谈判什桉不再像上次那么紧张,也不叫几个男人跟着,平白弄得人心慌。取而代之的是文静,但不管什桉怎么说,景不渝还是给她们派了辆车。
江澄祎发来消息说马上会结束工作,让她有什么就通知他,她没回复。一切准备就绪,两个人就抱着材料出门。
“什桉小姐。”
大白天的,一个一身黑色的高个子男人站在消防通道与电梯间的昏暗转角处,这样的位置方便他将所有的出入口尽收眼底,又不显眼。什桉一出来,他就走进光亮处主动出声。
“秦大哥。”什桉快步上前,没有想到来的人是秦勉。
想到上一次在巴黎,从酒店出来后她故作镇定,一路上他却什么也没问。某种意义上,秦勉是见过她和那个人相处时所有动向的人,那景不渝呢,是不是也事无巨细地全部知晓?
可既然知道,没道理还对她那样……真就全然不介意么?想着怎样开口问问他,又觉得秦勉不会对景不渝以外的人汇报。
老熟人了,文静也打了声招呼,秦勉简洁地颔首,过去帮她们按电梯。
“什桉,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景哥哥要让人跟着了。”
看到秦勉她的脑子里犹如过了一部部惊险刺激的阴谋片,附在什桉耳边说悄悄话:“要是有人在路上弄出个什么事故,故意让你错过约定时间,谁能说清?秦大哥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有他在我们一定会顺利。”
初次交锋要洞悉来意,双方都会以礼相待,第二次是礼是兵就说不定了。不过她还没翻出什么大水花来,想来倒也不至于这么对她。
电梯门“哗”地洞开,里外的人视线一对,都愣住了——电梯里的人最先一笑,乍一看占据了电梯二分之一空间的笔直身型,精神的金色短发,灰蓝深邃的眼眸。
大兵看着电梯外那个满眼惊诧的东方女孩,带着那份饱经洗练的沉勇气质跨步出来,笑着说:“mylady,internationalexpressservice(我的女士,国际快递服务到了).”
“majorryen!”
莫大的不可置信过后,惊喜从天而降,紧接着,就是那沙漏一般倾泻而下的血色回忆,什桉出声的刹那便哽咽了,猛地冲进ryen张开的怀抱。
文静反应最快,意识到眼前这个外国人的脸庞和什桉纪录片里出现的那位英雄军官如出一辙后,她一边稀里哗啦地红了眼眶,另一边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开始了录像。
两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纸皮文件袋,就那么尖锐地硌着对方的身体,可是谁都没有因此而松开一点,寂静而极尽所能地将对方拥进怀里,用力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文静的手抖着,仿若从他们眼中、背脊上看到了来自那片战场上惺惺相惜的坚固友谊,那是谁也否定不了的一种血性的东西。这个特质,什桉向他们讲述塞镇时也曾涓涓流露。一向只执行指派的秦勉,此时也露出了一丝微浅的笑意。
久久的拥抱,谁都没有出声破坏此刻的相聚,劫后余生数月后的会面,两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什桉眼底酸涩,心头压着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包含了所有的“major”,时间不允许她叙旧,可他的到来不知不觉中已然给了她一份支撑——ryen是不一样的。
见到他,塞镇的一切就来到了她的身后,难以言说的委屈、排山倒海的压力……这一刻都有了实质,也有了归处。
她将少校带回自己家,让文静也留下来,她和秦勉则直接去了法院。
车上,什桉扭脸望向窗外,她紧抿住唇,水雾却依旧模糊了视线,几个月来的一幕幕不住地映现在眼前,如梦一般。她用力揩去,可是没过一会儿又迅速地漫上来,最终大颗大颗的泪珠还是接连不断地无声滚落。
驾驶座的方向递来纸巾,她沉默地接过按在眼眶上。那根因为自己间接致使ryen走进爆炸范围而紧绷的心弦,终于在亲眼看到少校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一刻,轰然松塌。
少校没事,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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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lastmajor!i'melisa,anna'sbestfriend(总算见面了少校,我是anna最好的朋友elisa).”
文静怀着敬畏又好奇的心情做了自我介绍,忙上忙下地给军官倒水,招呼他坐下。
下了战场后这位少校的气势也跟着收敛了许多,毕竟这里都是普通人,还并非他的祖国,但还是惯性地坐了个军姿,简单环视一圈屋内后问道:“isthatmenanna'sboyfriend(刚刚那个男人是anna的男朋友吗)?”
“who?”文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nonono!he'sapersonalbodyguard,qintookannabacktohomewhileshewoundedinthatterroristattack(不不不,秦是私人保镖,是anna在那场恐怖袭击中受伤后将她带回家的人).”
ryen点了点头,他们这行有辨认同行的特殊方式,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或曾是军人身份——雇这样的保镖随行保护,什么会议需要anna这么严阵以待?
大兵心直口快,张口便问了。
“it'sallaboutanna'sfather(这和anna的父亲有关)…”文静极尽毕生英文词汇向少校从头到尾地描述了一遍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什桉的状况、纪录片的反响、网上的舆论……以及她父亲案件的进展等等。
少校听完陷入了沉沉的思考之中,良久,锐厉的目光抬起,“whatcanidoforher(我能为她做些什么)?”
她刚刚才录下了两人的见面,一个念头随着和ryen的交谈已然成形,望着大兵刚毅的面容,文静跃跃欲试地道:“yes,actuallyyoucan…onehundredpercentyes(事实上你可以,百分之一百的可以)!”
两个小时后,一条视频发布在“李什桉-share”的id上,内容来自一位美国陆军部队校官harryryen的自述,表明了这位中国实习志愿者是如何在前线勇敢地驻留了整整八个多月,在这段时间内又是如何地深入当地居民,如何地参与救治伤员,同时也为部队提供有效帮助的。
“…thisisnotarechercherealityshow,it'satrulycruelsurvivalchallenge,theonlypurposeofbeingrecordedbythecameraisattemptstodrawmoreattentiontowhatishappeningonthissoilandhowmanypeoplehavesacrificedtheirlivesforpeace(这不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真人秀节目,而是一场真实残酷的生存挑战,它被相机记录下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更多的人关注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什么,有多少人为了和平而献出了生命).”
“everyframeyouseeandeveryconversationyouhearmaybecomeourdeathscenesandlastwords,whichiswhysometimessoldiersarewillingtomakequipswithawarcorrespondentwhilewewereonamilitarymission.soidobelievethatnomatterwhatannasaidatthatmoment,itmustbeoneofherunfulfilledwishes,notanattempt(你们看到的每一帧图像,听到的每一句对话,可能都会成为我们的临终影像和遗言,这就是为什么有时我们总是愿意在出任务时和随军记者说些俏皮话。所以我相信无论安娜在那时说了什么,那必定是她未竟的牵挂之一,而非卑鄙企图).”
“butifsheriskedherlifetogodeepintothefrontlineofsythtanajusttolaythegroundworkforallofthisorgaintheprofessor'srecognitionontheessaytopic,imustsayit'snotawisechoice,andithinkaharvardstudentwouldn'tbesuchclumsylikethis(但如果是为了铺垫这一切或在论文课题中得到教授的认可,就冒着生命危险来到塞镇深入前线,我必须说这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我相信harvard是不会培养出如此笨拙的学生的).”
“asyouknow,annaandiappearedinthedocumentary,buttherewasasmallepisodebeforethatterribleexplosion,iprofessedmyloveforherandhopedshewouldagreetodateme(如你们所知,我和安娜出现在了纪录片之中,但在那场可怕的爆炸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小插曲——我向安娜告白了,希望她答应和我约会).”
“truthbetoldsometimesiwouldignoreherageandidentity,shehastheagilityandalertnessthatisnotinferiortoanysoldier,aswellastheempathyforeveryinnocentcivilian,whichiswhywefinallyminimizedthecasualtiestoaminimum(我必须说有时我会忘记她的年龄和身份,因为她有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士兵的机敏警觉,以及对每一个无辜平民的体恤,所以最后我们才能合力将那场伤亡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andyes,weallpaidforit.annaneedstotakemedicationtillnow,severalpiecesofbombfragmentsstillinmybodythatcannotberemoved(当然,我们因此付出了代价——直到现在,安娜仍需要服用药物,我的身体里也残存着几块无法取出的炸弹碎片).”
“thepointis,youwillneveraccuseherofulteriormotivesonceyougettoknowanna,andallthesoldiersthererecognizeherabilitiesandappreciateherfrankness.shedidthisbecausesheconsideredit’stimetobegintoacttohelpthosepoorpeople,andnowannaexactlymadeit,shehasbroughtsythtanaintothepubliceye(我想说的是,假如你试着了解安娜,就绝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别有居心的女孩,事实上那里所有的士兵都认可她的能力并喜欢她的直率。她这样做,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应该有所行动以帮助那些可怜的人民,如今她也恰恰做到了不是吗,她让这片土地进入了公众的视野).”
“knowingshewassufferringfromhighlydoubtinthelastfewmonths,ithinksheneedhelp,sohereiam.andnomatterwhatshewant,ihopeannacanfulfillit,becauseshedeservesthat.ifyouknowanythingaboutthiscase,pleaseletmeknow.separately,isincerelyhopethateveryonecanexpressopinionsafterunderstandingwhatisaidasawitness(看到她过去几个月里饱受质疑,我想她需要帮助,所以我来了,我无比希望安娜能够完成她的心愿,不管是什么。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在这条视频下告诉我,同时我也恳请各位,请先了解我作为亲历者所说的这些,再去发表你对此事的看法).”
“ifyoucan't,atleastdon'tblameherforchasingthetruthaboutherdad,afterall,annadidsomethingthatadaughtershoulddo,andmeanwhile,shealsodidsomethingthatamanmightnotabletodo(假若不能,至少不要因为她是在追求父亲的真相而责备她,请别忘记,她做了一个女儿会做的事,但同时更做了一个男人可能都做不到的事).”
等什桉从谈判的会议室中出来时,铺天盖地的讯息已经将她的手机淹没,所有的对话框里一上来都会转发同一个页面给她——点进去快速看过一遍,才算明白了为什么刚刚会上对面忽而便交头接耳起来,还时不时向她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瞥。
秦勉的车就停在广场上,和几位律师道别后她没有先上车,而是打给文静让她转交给ryen。
“anna?”
什桉直抒来意:“willyouberelievedbyarmybecauseofme(你会因为我被军队解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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