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蓬蓬停卧的梨霭·十◎
rik的车外形比起他的来就低调了许多,陆判摆弄了会儿导航,出发去一间私人医院。典型的富人专属诊疗中心,楼顶就是停机坪,方便客户随时就医。有过事先招呼,一切都被快速地安排好,最重要的是,客户隐私至上。
好几个医护同时围着她打转儿,拍了片又精密地里里外外检查一番,什桉的手才久违地重获自由,两只手摆在一处,差异明显,左臂因为数月的裹束和不运动,弧度几近削直。
陆判细细打量着她痊愈的地方,竟比没拆石膏的时候还不敢碰。
这么细这么细,骨头真的长牢了么?两根手指就能拎起来,一掰就能折了似的……医生全程说英文,他自然是听到了的,夸什桉恢复得很不错,之后慢慢复健就好。
“疼不疼?”
什桉握着自己的手腕,轻轻转了转,“不疼。”
很好,三个月没动,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儿肌肉就快掉光了……不过急不得,幅度一大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
陆判却小心得不得了,担心有人撞到她,保镖一样地站到她左边。
男人直视前方,下颌线流畅利落,没的勾勒出一股桀骜来。也只有她知道,这冷淡一剥开,就是一副小狼崽的面容,既亲人,有时又凶狠。
盯着他看的什桉很快就被发现,那人以为她要什么,毫不犹豫地低下来,“怎么?”
她眨了下眼睛,那点凝视便不见了。什桉快步上前,左手牵他,口吻里带笑:“带你去玩。”
陆判问也不问,丢下车子,两个人像随处可见的情侣一样手牵手走入一区的大街。其实陆判对巴黎也并不陌生,但更多的,不过是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罢了,提不起多余的兴致。从没像这样和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散步,去感受这座城市的轮廓。
走到人群多的地方,路面上便不怎么整洁干净了,突然叫他想起从前送她回家的景象来。
待拆迁的房屋无人再费心修缮,垃圾挨着墙角,如果到了夜晚,更是黑黢黢静悄悄的。她毫不在意地走在墙根下,而心里面,是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把他赶得远远的。
毫无疑问,他有犯浑的资本,因此他也的确有一些“公子病”,眼高于顶适用于大部分人和事、生意和态度上,不是故意,就是骨子里天生的,也没人觉得这样不对,敢问一句凭什么。可这些到了李什桉跟前,扫荡得很干脆。
她是全天底下最干净的女孩儿。
只要一挨着她,被那双眼久久地注视着,他便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不堪了,至少比其余些个纸醉金迷的高干子弟富好几代们高出一大截。
凝看着她后颈上露出来的一小块儿皮肤,男人的嘴角边一直挂着笑。
路过一家帽子店,脚步一停,陆判从橱窗里望进去。
店主是典型的老巴黎派头,经营着一家不大却口碑久远的女帽店,对于在礼帽文化盛行的伦敦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他来说,耳濡目染,一眼过去便能看出些门道。
挑了顶钟型轻礼帽,什桉还没说什么,就被他戴在了头上。这种帽型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帽檐窄,可以随意翻折,是日常佩戴也不出错的款式,反而在造型上十分加分。
可男人抬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瞅来瞅去,却觉得叫人更想探究了。手指一抿,就将半边微翘的帽檐捋平——
“我看不见了。”
她本来脸就丁点儿大,这么一来更是遮得所剩无几,原先十分有设计感的帽子也变得平庸起来,围巾一裹,更是谁也别想瞧见下面人的面孔。
这样密不透风,陆判才满意,俯身亲了亲她露在外边儿的唇和鼻尖,说:“宝贝,你好漂亮。”
什么都看不见,漂亮什么啊?店主在一旁和气地笑起来,这回轮到她不愿掀帽檐了。
走出店外被冷风一吹,什桉才觉得脸上的温度缓了下来。她拆了石膏,此时又一副“目中无人”的打扮,大概再也不会有人把她和annalee联想起来。<
学校仍是不能去的。什桉一扶帽子,瞥见地铁的标识,心念一动,便拉着男人跑了下去。看到陆判脸上懵然的表情,什桉预料之中,又有些忍俊不禁,“没坐过?”
男人微妙地把头偏过去,嘴硬道:“怎么没坐过。”
她实在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买票入站,领着这个头一回进大观园的陆公子,体验最朴实无华的代步工具。
巴黎的站点既多又杂,虽然有少量英文标识,但不懂法语的稍不留神就会坐错。对于这个存在了一百多年的交通工具,政府觉得已然没有必要再劳民伤财地做一些修缮工程,里面更是地下迷宫一样盘根错节,乘客们熟练地穿梭在自己的路线间。
在这儿的一年多时间里,文静和她总是会在地铁里碰面,然后一起去每个地方。赵朝阳一来就买了车,几年下来都换了两台,没课时应她们召唤随叫随到,但被要求坐公共交通也是有的……不论如何他们都和这座城市是合拍的。
可陆判呢?不仅浑身上下散发着外来者的闯入气息,明明什么也不懂,看起来却像在理所当然地审视。
要是把他扔在这个庞杂的系统里,一个只会说英文的、从没坐过地铁的异国人,大抵给他半个小时也找不到正确的线路,还会把自己气得无语,冷着张脸不愿向别人求助……瞧着眼前格格不入的男人,什桉心想,还是好好看着他吧。
手掌紧紧握着她,等看到地底狭窄的月台和敞露在外的铁轨,陆公子委实无法再掩饰自己的内心了,皱眉道:“这不安全——”
她这么轻飘飘的一个,人多起来搡到她了怎么办?味道也不好闻。
车厢打开,乘客鱼贯而入,什桉被他围在一个宽敞的空间里,陆判一手搭住横杆,另一边勾着她的肩膀将她搂着。感受到他的耐心正在流失,更多的是一种觉得她总是把自己放在“危险地方”的臆想,什桉仰起脸来,无比真诚地说:“陆判,你真的太笨了。”
陆判:“?”
不理解,但反驳不了,于是陆公子把她的脑袋摁进怀里,不让她说话了。
笑到一半的什桉:“……”
要去的地方不远,回到地面后视野重新开阔起来,时间也已近黄昏。
冬日的巴黎阳光极少,总是阴云中夹杂着雨雪,今天倒是难得一遇的大晴天。将近日落时分,天幕上横亘着一大片霞带,橙红色的夕阳流淌在塞纳河面上,波光粼粼,闪闪发亮,两岸已经停驻了不少等待落日的人。
什桉想,一切都刚刚好。
领着陆判不慌不急地沿着河岸线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还有啤酒的味道。三两行人们坐在堤岸边谈笑,为即将到来的夜巴黎拉开序幕。
时间慢慢流逝,渐渐的,金色的屋顶被一片溶溶的天空笼罩,蓝紫色的云彩舒卷在天际,一颗橘灿灿的红日坠在晚霞中,缓缓向远处的边际滑落。
一双臂膀从身后温柔地拥上来,一个纯粹的拥抱。彼此的身躯和气味紧紧相依,他们什么也不必说,静静欣赏这座城市所带来的浪漫与震撼。
等到红日被完全吞噬,夜幕就会完全降临,河水载着无数向往这座城市的人出发,在两岸的灯火中,驶向他们心目中的午夜巴黎。
“夏天的时候更漂亮,是粉色的,我和小静、朝阳,就和他们一样坐在河边聊天。”什桉扶了扶帽檐,指了一下几个年轻人,随即侧过脸庞,“陆判,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夕阳。”
第一次……他说过的话,她都记在心里。陆判收紧怀抱,像是这样就能无限地停留在此刻,目光落在她白净柔软的面容上,内心近乎被这样的温情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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