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 / 2)
◎泠泠烟锁的芳菲·七◎
看着她,文静又悄悄在心底里膨胀了一回。真丝接绒的黑尾裙,细吊带是她千挑万选的,太阳下乍看没什么稀奇,夜晚的灯却能反衬出缕缕水晶般的光感。什桉瘦瘦白白,肩颈削细,动作间像有星翎划过,当真美极。
锁骨下宝石轻晃,什桉提了提裙摆,照文静指的位子站。
她头上那顶镂空的半圆钩针帽是文静一针一线织出来的,蕾丝粗线和点缀的呢绒糅到一处,意想不到的贵气。薄薄发丝压在耳后,帽缘紧贴着长眉,眼妆清淡,却冷艳逼人,那条用来拥在肘间的长长的皮草围巾,也让这身派头看起来很是慵懒复古。
今晚她不拍个够都对不起这一身,文静笑嘻嘻地脱了累赘的外套。
酒店毗邻香街,几步路的距离,行人如织。楼下的hermes总店和街对角的louisvuitton总是亮到最醒目,遑论隔壁美领馆持枪荷弹24小时站岗的武警。即便现在时间稍晚,这里仍是最安全的地带。
大裙摆的礼服华丽得更引人注目,引得好多路人打量,不代表她的就不隆重。众目睽睽下什桉收获的视线不比那些作品少,在冷风里穿得那么与众不同,要她视而不见实在很难……拍了好一阵儿,文静尚不满意,她把羽绒服暂时抓出来包住什桉,和她歪在一起看单反,指导着如何改进姿势。
两个人窝在车子旁挡风,只听车顶上一声轻响,咖啡的香味刹时叠散开来,勾得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赵朝阳被这两双显得有些热切的眸子盯得转开了眼,“……左边的没加糖奶。”
“谢谢。”什桉认领了自己的那杯。巴黎的冬天太冷了,她头一回在室外穿得这么少,脚趾冻得都有些僵了。可这是文静的成果展演,她也想为她收个好尾巴。
捧着咖啡慢慢喝了两口热的下去,什桉的四肢才有了暖意。他们几个人站在街旁,夜色愈晚,此时却嚣声渐起,市中心车流涌动,夹杂着隆隆的排气轰鸣。
望向马路对面,原来是对面夜店的场子开始热了。
“budha啊……”文静有些怅然,“上次去我还是个有男朋友的人呢。”
驰名巴黎的夜店budha,她曾经硬拉着什桉和赵朝阳那边的一帮朋友进里头见世面,后来什桉动不动就想逃跑,她新鲜劲一过也跟着跑,当下拐弯儿找了间咖啡馆压惊。
赵朝阳:“我上午还碰见张弛了。”
文静立马蹬了他一脚尖,“笨蛋,不许提他名字!不知道我会伤心啊!”<
赵朝阳:“……”
时起时落的音乐混在车子的声浪中,budha的门口越来越热闹,眨眼功夫便多了好多辆五颜六色的跑车,很快聚集起一堆不同肤色面孔的年轻男女。
文静眼睛多尖的,摇了摇什桉说:“看,好多有钱人!可恶,长得还好看……”
远望过去,确实一水儿的俊男靓女,看衣着打扮都是不差钱的主。
“我们继续吧。”什桉松开衣襟塞回车内,见他们没动静,又喊了声,“小静?”
许是她们这边多是女生,对面的人声渐渐盖过来,甚至依稀能听清三两句内容。文静和赵朝阳对那帮高声嬉笑的典型二代不感兴趣,倒平心品量起车子来。
一次性扎了这么多名贵跑车,文静报一个颜色,赵朝阳说一个数字的,乐此不疲。
什桉:“……”
正要张口催促,乍然间,一阵极其悍猛的引擎声从街头由远及近呼啸而来。这串明显有别于先前多数车型炮仗似的响动额外雄浑,劲道十足却不炸耳朵,被车主调校得极为动听。懂行的视线早就追着车影去了,她这种不懂的,也下意识往来源看——
“帕加尼。”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赵朝阳盯着那辆瞬间驶近的黑灰色顶级超跑,难得在造型嚣张的车身上流连了好一会儿。
这阵声浪来势汹汹地打断了整一条街的喧哗,下一刻夜店门前就又变本加厉地躁动起来。那群富家子弟攀肩搭背迎到路旁,好似这辆车的到来使他们底气倍增,又理所应当的神气。
一伙儿的。
“cool!”眼见车门翅膀一样儿地翻起,文静眼睛都看直了,“朝阳朝阳,很贵吗很贵吗!”
“one-offversionbuilt,有价无市。”
文静:“……”
什桉收回目光,拿指尖碰了碰她,“小静。”
被冰了下文静才蓦然想起什桉正挨冻呢,当下自责起来,转身一把抱住她揉了揉,“sorry什桉,去lv拍个合照就收工!”
不由地在好友怀里贪了会儿热度,什桉的视线从车顶上擦过去,正落在对面帕加尼那扇高高抬起的鸥翼门上——车主姗姗来迟,却高调得众星捧月一般,杂七杂八的各国语言穿插在侧,姿态都是熟稔热络的,他却似乎没有特别搭理哪个的意思,背影看上去,有些无可无不可的味道。
不知怎么的,一时间便看着他了。
男人极高挑的身子,休闲卫装,手里拎了件大衣,戴冷帽。右舵高悬的车门降下来后,他微侧了下身子,站上台阶和几个人说话。
没了格挡,年轻车主的侧脸霎时偏进光里,什桉看得一怔,只觉得浑身一刹那僵硬了起来,脑袋里轰隆作响,讷讷放开了文静。
“什桉?”文静奇怪地问道,见她睁大眼遥视着什么地方,也扭身去瞧。
就在这时,什桉迈开步子朝街对面走去。
披肩从她臂弯里滑落,她咬着礼服手套的指尖,一径将右手手套拽了下来,攥在手里。四车道的大马路,她走得那么沉重,仿佛脚下有什么在拉扯着她……却一步一步,缄默地向着那个人的方向而去。
她得过去。
她得过去才行。什桉想。
她不再感到无尽的寒冷,相反的,胸膛里烧得她好痛,宛如全身的血液都在那里汩汩地蒸腾起来了——除此之外自己哪儿哪儿都是冷硬硬的,好像变成了一块无知无觉的机械,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听到她的鞋跟“叩叩”地敲在地上,越来越靠近他,却听不见一丝别的声音,也意识不到自己正不要命地横穿车流。
“……什桉,什桉!”
车子险险擦过,看得文静大惊失色。她和赵朝阳拔脚追上去,却被穿行的车辆阻挡,只能焦急地大喊她的名字。尖锐的急刹频频响起,听得两人心惊肉跳。
“什桉——”
对面人群的注意力总算被马路中央的插曲吸引,视线围拢,便起了兴味。他们簇在一起调笑,大多是英语和中文,谈论她开衩的裙摆,若隐若现的细长的腿——说那个女人是不是看上他们中的谁了,怎么这么情不自禁,是谁有这样的艳福——
“喂,那个女的手上是什么?没看错的话是石膏吧?”说话的人笑得轻浮,“不愧是巴黎,手断了的女人都这么带劲。”
帕加尼车旁的几个人也被提醒,望向路心。年轻车主侧目一瞥,在浑濛濛的光影中,落入一双一瞬不瞬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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