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1 / 1)
◎铮铮盘掠的鸥鹭·五◎
婚礼在上午十一点举行,哈桑的舅舅替代父亲的角色为她送嫁,小默罕穆德将从一顶临时搭建在旧喷泉广场的帐篷中迎娶哈桑,在广场中央进行短暂的庆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项活动虽然得到了官方的默许,但还是被要求在一个小时内结束。
哈桑和她约定的时间在十点三十分,有惊无险的夜晚让她睡了个久违的好觉,什桉收拾整齐就带上设备去找ryen。
士兵们集中在统一的区域,没有战事也要例行训练。ryen一身便装从几支队伍中朝她走过来,什桉刚想说点什么,背后那群大兵就扬声嚷了起来:“major,areyouseeingthetraineegirl(少校先生,您在和那个实习生女孩恋爱吗)?”
没人真的在乎答案,ryen却有别的考虑,回头骂了句无关痛痒的“fuckoff”,并不制止。什桉在美国也待了几年,不管哪方面都挺习惯这些,先不说纪律在这种特遣部队里不是最主要的,况且很多人什桉或多或少都认识。
大兵们吆喝了阵子就接着跑步了,少校戴着贝雷军帽,便装的他少了些威慑,但依旧硬朗非凡。ryen一见她,毫不吝啬地赞美道:“anna,youarereallyquitesplendidlooking(你看起来真的极为好看).”
“…youlookgoodtoo(你也一样).”
出席婚礼的像样儿服装实在没有,但为了应景些——什桉下来前涂了口红,头发也披着,这在ryen眼中使她比前夜更为光彩照人,还多了些女人味。相机的粗带子挂在肩头,四五斤的机子随着步伐晃动——锁骨凸削,领口的皮肤很容易就被磨出浅浅的红。
什桉就想,自己下次应该带些有颜色的衣服来——总会遇到这种好事的。
他不加掩饰地看着她红润的唇畔,边走边道:“onenightpassedanna,wouldyouliketomarrymewhenthewarended(一夜过去了安娜,战争结束后你愿意嫁给我吗)?”
什桉噎了一下,说:“no.”
“why?areyouseeingsomeone?chinese?ameican?i(为什么,你正在恋爱吗?对方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
“…major,pleasestopplayingtricksonme(少校,请不要再拿我来玩笑了)!”
被二度拒绝的少校挑了挑眉,反而露出一个自信的神情。
大概也考量了下不该让枪械和全副武装吓到今天参与这桩喜事的民众,ryen只在夹克里别了一把m9。到了附近什桉下车,等ryen把那辆军式越野停靠在旧喷泉广场外,和她一起进去——虽说是“休假”,ryen仍坚持着军人习性将广场周边的情况全数掌握,就连他们要接触的塞斯塔纳人也不例外。
下次绝不和他一起出来了。又不让她单独行动,什桉只能干等着他把工作做完。塞镇的活力来之不易,她等不及要去取材,还看到了她的许多“同僚”——ryen怎么不去管他们!
少校观察完毕,见她一直瞪着他,一副千言万语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几乎要急得跳脚了——东方女孩真是可爱得冒泡。ryen终于向前移动,还没把那句“iwon’tletyoubelate(我不会让你迟到)”说出口,什桉已汇进了人流中。
开放式的小广场,信众们敬畏的建筑在这些年间大半都毁于战火,曾经雄健雅致的伊万被拦腰截断,光秃秃地矗立在那里。神秘风光的圣像前只留下地基和散落的砖,和城区的灰头土脸如出一撤。
与这样的荒芜相对的,是广场上红通通的两顶可同时容纳数十人的帐篷,以及绑在帐子上五彩缤纷的气球——特殊时期,这场婚事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和欢迎,人们就在没有屋顶的教堂旁举办露天庆典。被战争压抑许久的塞斯塔纳人走出地下,想要沾一沾典礼的喜气,他们无需为自己的不请自来而感到担忧,得到这场婚礼的入场券仅仅是向主人公送上真诚的祝福。
新郎新娘在相邻的帐篷里和各自的亲友们待在一起,等到十一点,就会有长者为他们见证仪式。
“你好!”
什桉笑着和门口的人打招呼,一眼望见被围簇在中央身穿婚纱的新娘哈桑。帐篷内部两侧堆着些大小不一的箱子,哈桑头顶小小礼冠,脖颈上也有漂亮的珠宝。穆罕默德家表现了十足的诚意,什桉很为她高兴,“亲爱的哈桑!祝你永远平安顺意。”她蹲下身拥抱她。
“谢谢你安娜,真高兴你能来!”小姑娘见过了新郎,小穆罕默德礼貌温和,让她总算对未来有了些乐观的想象。
不通阿语的ryen提醒她:“congratulateherforme(替我祝贺她)!”
瓦希德家在这桩亲事里是弱势的一方,他们的到来为哈桑妆点了气势,瓦希德母亲十分感激。她抓了一捧喜糖塞进他们手里,贴着什桉的面颊道:“孩子,幸福会来到你身边的!”
时间紧凑,主人家再无暇看顾他们,她应哈桑的要求拍了些照片留念,便出来四处逛着,又在广场上碰到了疯闹着互相追逐的那帮小朋友——他们一个个撞进她怀里,成功把少校挤了开去。
ryen对他们可没那么和颜悦色,低头严肃地说:“watchit(看好路)!”
什桉:“don’tyellatthem(别对他们大喊大叫)!”
ryen:“……”
“瓦希德呢?”她习惯性地问了句。小男孩被允许下床走动了,什桉想看看他,顺便叮嘱他绝不可以奔跑跳跃。
“不知道,或许在他母亲身边吧!”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完就跑开了,鱼一样地在人群里穿梭,喊都喊不住。
选了个外围的制高点当取景地,什桉双臂撑上一截平整的断墙,坐在上面调试角度。她埋头倒腾着,随口对ryen道:“youcanjointhemmajor,iwon’tleave(我哪儿也不去少校,您可以加入他们).”
“theweddingisabouttime,youwannago(婚礼要开始了,你想去吗)?”ryen也倚着墙。
想到一回学校就得交的论文报告,什桉斩钉截铁:“no.”
这时人群一阵高声喝彩,小穆罕默德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牵着哈桑来到喷泉水池前,那里摆着张布满裂痕的讲道台,和蔼的白袍阿訇面带微笑等着他们。
什桉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总之,誓词环节转瞬即逝,静谧的广场不消谁发号施令地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男人们勾起手臂和肩膀,围着干涸的水池跳舞吆喊,自制的简易纳格拉鼓外形比不得传统的精致,但音色的雄伟更胜,戴别克粗犷有力,将气氛带得英武而激烈——“咚、哒、咚、哒”,鼓点垫着舞蹈,这一刻没有人沉湎于悲痛,尽情舞动。
塞斯塔纳人说,纳格拉的鼓声是一种信念和寄托,如果听到这鼓声,请放下忧愁和哀伤,享受当下。
这委实是一幅难得一见的欢畅景象,什桉的心弦不由得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唇角眉梢都带着笑似的。直男少校却不置可否,对庆典的兴致远不及身旁的traineegirl——脑子里除了战争就剩下“havearelationshipwithher(和她恋爱)”,就那么待在旁边看她忙碌,时不时问些话——
“filmingorvideotaping(你在拍摄还是录像)?”
“video(录像).”
“canitalktoyou(那我可以和你说话吗)?”
“sure,icanhandleit(当然,我能处理).”
“well…youareatharverd(你在哈佛读书)?”
“andyouwestpoint(您是西点军校)?”
“iusedtocomeintocontactwithverybrightharvardstudents,youareoneofthem(我过去也时常接触到一些极聪明的哈佛人,你也是).”
……again!什桉居然有些怀念过去和ryen拌嘴的日子,昨晚的裸绞难道让这位长官缺氧失智,一夜转性了么?
“caniholdthat(可以把它给我吗)?”ryen忽然指着她的相机道。
接过女孩递来的单反,ryen粗糙地向上一抬,把什桉摄录进画面——镜头里的她双腿细长,靴底悬空着稍稍搭在墙面,整个人在塞斯塔纳土黄色的背景里简直鲜艳得像一幅油画——她垂下白皙的脸庞,在断墙上困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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