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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1 / 2)

◎悄悄别离的笙箫·五◎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沈清晰先替她嘚瑟:“怎么不算?竞赛不比高考难啊?你队友不比同学强啊?面要坨了。”

她愣了下,重新拾筷子。

蔡阿婆搭着桌,满目和悦地一一打量过去,留意他们的胃口。两个男人吃好了,就听蔡阿婆唠家常,絮叨他们老彭家的儿子和儿媳妇。

“我儿媳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根本管不住她老公。东来一发工资准出去打牌,说了多少次了!我们老两口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能打疼他不成?存不下钱,非非的学费可不就得靠我一碗一碗面攒出来?亏得非非懂事,没叫我多操心……”

彭东来是个啃老的,他们读书那会儿就知道了。沈清晰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火机,在桌板上一敲一敲,神情很鄙夷。

这一整片地,快拆了,赔补动迁方案上面在拟。彭非非还小,不肯松消息就是怕彭东来被猪油蒙了心,万一对蔡阿婆做出什么来。

连着三块宗地都在景氏规划之中,土地储备足,早晚的动作。规划是一回事,执行就是另一桩了,行内都知道。

景不渝沉吟了会儿,说:“彭叔那里,婆婆有事别掖着,我跟清晰都能帮上忙。清晰早前说的话,您放在心上。”

他开口比什么都有分量,蔡阿婆忙摆了摆手,“记得呢!我就是随口一提,哪里值得麻烦你们。”眼睛瞥见自家孙子钻进了门,也要起身,沈清晰当即坐直了,张手把稳凳子。

“我去抽烟。”他顺势起来。

这种折叠桌椅并不很宽敞,什桉稍稍挪了下腿,不想碰到了景不渝。嘴里咬着吃的,他倒是始终瞧着她,等她咽下去后道歉,徐徐地道:“我不接受。”

什桉一噎。

不、不就是碰了他一下么……可她也是积极认错了的……

“记得脚踝伤了的那次么?”

忘得掉么?想起那天的痛她就一激灵……他什么意思啊?自己碰了他一下,他就……就要下手?什桉一眨不眨的,严阵以待。

“什桉,不要让自己受伤,我说过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景不渝的衬衫松着粒扣,神色分明很淡,却让她觉得逼视,“不管是感情上,还是身体,都不要。假使你向我保证,现在……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任何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举动,那么我愿意遵守你所希望的。”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生气。”

什桉的脸“腾”地,一下子烧起来。

红蛋容易煮,蔡婆婆拿了枚说要磕一磕她的脑门儿,让彭非非沾沾“聪明气”,什桉迷迷糊糊地照着做。一下下去“啪”地一声,蔡婆婆连呼哎哟,“怎么这么用力?轻轻的、轻轻的……”摸她头。<

彭非非说不上来的别扭,在蔡婆婆的逼迫下又不得不剥了。

吃好这顿为她庆祝的面、红蛋,她对一切细微的动作和亮度都变得极度敏感起来,手机屏幕一亮,什桉就定定地看着。

[沈清晰:有事先走,jing送你回去]

[沈清晰:祝贺你上d大,不愧是我妹妹~]

[沈清晰:礼物在jing那里,记得拿]

[沈清晰:小什桉啊~别什么都闷着]

读了好几遍,才看懂。

“……回哪里?”景不渝也收到了。

已经过了九点,蔡阿婆在里面收拾,彭非非闷声不响地把桌子折起来搬进屋。食客陆陆续续离开,剩他们一桌。

“回家。”什桉拿起手机道。

下去打完招呼,两个人慢慢往巷口走,拿车得拐出去再笔直走到大路上。她跟在景不渝后头,揿了揿锁屏键。

“小景哥!什桉学姐!”

后头“哒哒哒”的好一阵响动,是彭非非跑着追上来,什桉刚转过身手里就被塞了样东西。就着路灯一看,竟然是两张折起来的红钞,拦腰用红色的绳子捆着——彭非非早就扭头跑了。

“彭非非!”她正准备追上去,胳膊就被人拎住了——

“我叫彭非!我叫彭非!学姐我会考上一中的!!!小景哥再见!学姐再见!!!”

一口气吼完,那只在路口站岗的黄狗唰地立起来冲彭非大吠,他不甘示弱地“汪汪”回去,然后不迭地跑着拐过弯了。

“……”攥着手中这还带着丝灶气儿的钞票,她抬头看景不渝,“婆婆赚钱这么累,一天可能都挣不到两百块。”

什桉才注意到他今天这身。是衬衫,但稍宽裕,不是商务那挂的。是西裤,但侧腰上的巴黎扣替代了传统腰封,也不是正儿八经那挂的。脚上简简单单搭了双看不出标的白鞋,很随性。背着蒙蒙的光,将手收回去,摁在了她额角——

“谁家亲近的孩子考上了学,长辈们得表示……珒市的老规矩对不对?”他将她沾到的红色颜料轻柔地揩去,而后道,“……走吧。”

巷子里早没了人影,那只无人看管的野狗也不知窜去了哪里,什桉小跑几步跟上他,捏住手帕露出来的一角,“给我。”

他就松手。

“婆婆住这附近么?”

“嗯,面馆走两步的。”脚底下细碎的沙砾声从身后传来,景不渝匀着步子,等她,“婆婆开心,把你当自己的后辈。以后多来看婆婆就是。”

“好。”

他想到那天,却不是为了那个中断了的、带着些许旖旎的场景,而是她离去前留下的几句话。她说他脾气不是很好,她会好好和他说的。她说,她和他没有超出朋友以外的关系。

她是最聪明的人……一向如此。她最知道该怎样化解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知道该如何在虚张声势里宣示界线。

他一反常态地、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里去到那座她栖息的城市,将那枚袖扣留在了峒华林。于是那里便空了一块儿。

他是个再理智……再克制、也再矜重不过的人,从此开始为一段过去收拾心情。在整理妥善以前,他愿意遵守她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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