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2）

◎寂寂僝僽的杏雨·八◎

幸而宿舍是单人间，什桉晚回也不怕打搅到别人。将将进门把雨伞放下，陆判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不告诉我？”

“我到了。”她从善如流。

“……我是指礼物。”

“才不是礼物。”什桉弯腰脱着鞋，小声道，“……一张照片而已。”

他像是笑了下，声音低低的，“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成人礼。”

在他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里他揣测过她，从愤怒到冷静到颓丧，今天他终于可以把那根芒刺拔起。什桉……没有走。没有想过要走。

他想起过去那么长的时间他都执着于李什桉的目光和眷顾，强迫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给予，也会为了一条短信而不惜跨越城市。如今他能够无比、无比地确认……她也要他。

想把自己全权交到她手里。她看他一眼，或是说一句什么，他都为她去做。

别扭的声调从耳窝钻进他心里，甜丝丝的，盘桓两个月的阴霾全然消散。

……更优秀的人？不存在的。ipho从来是中国的主场。他李老师又是一中的活字招牌，只有她吊打别人的份。

注定不能在一起？不，不可能，绝不会。他要娶她的。

“什桉，下一次我就会考进前十。等我。”

“好，我等你。”什桉看着桌上电子表跳动的数字，最后说道，“生日快乐，陆判。”

**

说是保持联络，可自上次去文静家做完客后也好久没了联系，什桉再见到她们是在校庆当天。

文静知道她和陆判和好了不禁长长松了口气，直说太好了太好了。提及决赛那晚，文静托出是自己在和陆判联系，本来打算让他们在宴会上见面。但因为她和麦克格鲁教授及景不渝的谈话，她并没有带她到约定的地点，当然也就没通知陆判。

她也不明白陆判是怎么知道她在哪里的。

文静一会儿自责一会儿高兴，接着又紧锣密鼓地为她打抱不平。一面听她喋喋不休，那天陆判说的话又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萧然那家伙竟然想用贿赂我的方式让我重新答应和二班一起出节目！呵呵，我是那种收受贿赂的人吗！？太小看我了！”文静骄傲地哼了声，下一秒话锋却遽然一转，“可他他他……他要送我杜莎大大的亲笔签名画册啊！那可是因为月考而错过的签售啊！我怎么能拒绝？不可能的！！！所以什桉我就同意把你借过去给他们惹，嘿嘿。”

什桉：“……”

许安南说得没错，她的画手大大行程真的很随意。

誓师大会在下午举行，整个高三在操场上开师生会议，连带着到现场拉横幅标语助阵的家长们，气势很壮观浩大。途径校外的路人听见广播停下来眺望，站在围墙边远远观摩这所珒市最负盛名的百年学府所召开的动员仪式，围看这些未来即将奔赴全国各地名校的学子们。

就是留在教室里原先对这类形式不屑一顾的高一高二也莫名被大鼓和口号声激得心头澎湃，一起竖着耳朵听。

校庆的一百二十周年年数逢整不说，加之市委领导、知名校友莅临观礼，便不再仅关系到学校的文化风貌展现，还势必涉及各项教育考评、社会赞助等政务、建设问题。为了保证一应事宜不出差错，全校下午后两节课停掉拿来做最终的彩排和沟通接洽，几大学生组织的干部们是能跑绝不用走的。

一二班联合出节目，唐丽从文静那儿听说了形式和对方的人选，微微有些诧异。不过什桉既然已经是年段里的保送第一人，她也没什么好操心的——眼下学生依旧不骄不躁没有半分傲慢狂妄的样子，唐丽心下感慨，亲近地摸了摸什桉的头。

“集训队里强度大不大？接下来除了比赛有什么计划？”

保送消息由崔老师第一时间送回学校后，她激动得打碎了一只杯子——办公室里像炸了锅一样都在恭喜她。本来想他们这届的状元必须在她手上，而今虽然保送了……可高二能达到这个成绩的，放在全国都数得过来。

之前参加高三模拟联考，她身为高二的学妹抢了高三学长学姐的第一名——高三教学组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尴尬得不知道是该骂自己的学生丢脸，还是徒然艳羡就好。

“大，但还能应付。”什桉皱了皱鼻尖，答说，“下学年有时间的话想准备一下gre考试。”

唐丽愣了愣，“考gre？”

学生对自己有清晰的判断和安排是好事，但只要她母亲离不了人，照她的性子就不可能丢下唯一的亲人去外面研习……想到江月的身体她就不免跟着忧虑。

“gre可以保留五年呢，妈妈会好起来的。”

思绪被洞察的唐丽忙说：“那是，那是。”

缓和了下，她又说道：“什桉，老师知道前段时间学校和网络上有一些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我是不信的，学校也完全不接受这种说辞，希望你不要过于担心。”

离校前没和她谈是怕影响她的心态。头先闷声不响上电视拿了个全国大奖，没热乎多久又保送签约，这无异于一块巨石落了池子——家世没得入手，就往龌龊的地方扳扯。

新闻、上面的领导、记者……事情一出来学校就在压，这当口儿大致翻篇了，唐丽便拿出来开解一番。

“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会招致外界的关注，盯着你甚至打压你，就因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异类’。不光是现在，这种境遇也许在人生的每一个时刻都会存在，挡是挡不住的。所以你只管问心无愧潜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老师、一中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不要怕。”

“我不担心唐老师，我也……”正说着，她的余光内蓦地出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再普通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都变成了好看和张扬。他有英俊的外形和恣骜气质，仔细看一个人时眼珠澄澄澈澈，漂亮得像颗黑曜石。什桉的话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唐丽循着她的视线转过头，见陆判停在几步外堂而皇之地看着什桉，脸上似笑非笑道：“唐老师，我来领走我的搭档。”

什桉忍不住就想捏他……

即便这样想，她还是解释说：“唐老师，我们去排练。”

一口一个唐老师，唐丽反应都慢了半拍，眼睁睁放任自家的宝贝学生和隔壁班的人走了——

那个谁都管不得的小祖宗低头和她说着什么，眼里全无旁的。而她的学生偶尔抬起头回视，唐丽就瞧见陆判那在别人面前一贯倨傲的唇线，轻轻易易地就漾开了……

镜片后的目光由审度到震惊，唐丽确信自己没看错，当下五味杂陈地扶了扶眼镜。

都这时候了……算了。由着去吧。

走到楼梯转角碰到萧然他们，什桉顺着打了个招呼。陆判见几个男生应得跟朵花儿似的，伸手将李老师脑袋脖子一揽，下楼。

“……陆判！”这个人手臂是铁铸的吗！什桉被他挟着下楼——碰见人避也不避、招摇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