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回病房的路上,小奚有意地给什桉打气,告诉她这是上了年纪的癌症病人化疗过程中的普发现象,有很好的临床应对经验,不要过于担心。
什桉明白,她当然明白。她几乎把所有有关江月的癌症理论和治疗手段都系统地看过一遍了。所有的病征,所有的毒性副作用,所有的并发症干预指征……每一阶段,她都明白。
明白,也只能在医生一步步宣告进展时,束手无策地惟命是听,默默祈祷免疫细胞的胜利。
什桉打开房门,看见江月躺在病床上,正睡着。厚实的冬被盖在她身上,平整得看不大出多少起伏,双手交叠着压在被子上,露着一截瘦骨梭棱的手腕。
三个病人都在休息。室内窗帘留了条小缝儿,阳光从缝隙中擦进来,在床尾处和一束藤本月季笔直相错。
干冷的冬天若是出了太阳,大多伴随着一股子尘粒燃烧的滚烫气息——亮黄色的玛格丽特王妃一半鲜艳盈饱,混合着果香与清茶的诱人甜味,而无幸得到光照的另一半却像急剧氧化的油画,在暗影里一屡屡坍缩,五彩斑斓地走向失活腐烂。
她怔怔地望着,忽地抬手掐住整束月季的花梗,将它们剥离瓷瓶——花叶上的绵刺扎进手心,绵绵密密的,是一种恼人又无处不在的痛。像要把什么镌刻住一般,什桉收紧指节,将这丝丝痛感分毫不剩地清晰纳入掌间。
“什桉!”
小奚本想叮嘱她吃过饭再出去上课,见什桉站在窗前发呆,手里捏着那束她料理的月季——即使散生的皮刺多数被她刮除,茎叶上软绵的绒刺还是让她头疼不已,更不消这样整把地攥着——小奚急得快步过去托住什桉的手臂,想让她放手,“小心刺!”
什桉恍了会儿神,拿起一旁的花剪,“奚姐姐,该剪枝了。”
……
给学生上完课,离裴裴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卷耳前段时间闭店升级装修,年后就要重新开始营业,员工们便打算趁着年前的免费假期好好聚一回,而后各回各家迎接新年。
地方定在世界城顶层的一间音乐餐吧,什桉到的时候包厢门嗡声阵阵,里面旋律欢动,气氛大约已经炒起来了。她在外面站了站,直等到裴裴的电话过来——再不进去就该迟到了,她才捋了捋毛衣,推门进去。
大直角u型的靠墙沙发上分散着十几张生熟面孔,音乐声和交谈声凌杂,她出现就是一弱——近门处的陈书霖率先反应过来,展眉一笑,起身来带她。和经理聊了两句近况,靠里的裴裴和西惠等不及地举起手来,“什桉什桉,这里——”
得知景不渝还没到,什桉心下微松。
给她开了瓶果汁,裴裴用一个迟来的熊抱箍住她,摇了摇,“好久不见什桉,想死你了。”
她被陌生同事们关注的视线包围着,像只玩偶一样任裴裴摆弄。裴裴把她有些凉的脸和手搓热了,干脆拿起桌上的一只话筒,隆重地向大家介绍:“各位兄弟姐妹们都静一静,这就是我们可爱漂亮的店花小朋友、珒市去年的中考状元——李!什!桉!——掌声在哪里?”
四周很给面子地鼓起掌来,欢迎声此起彼伏。什桉拉了拉裴裴的衣摆,顶着一张“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神情靠过去,小声道:“裴裴姐,你别这样……”
这里除她以外都是二十四五朝上的青年人,对这个小妹妹有着天然强烈的义务感,见她这样窘促,都善解人意地不开玩笑了。他们自发把面前的零嘴水果饮料往她那张桌子上传,说,“妹妹先吃着,等景总来了我们就吃饭。”
登场环节结束,裴裴和西惠单独拉着她说话:“什桉baby,上次在罧市一切顺利么?”
“顺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
这么说的话,自己的情报应该没有出什么问题。怕什桉联想到自己身上,她暂时按捺住想刨根问底的心情——等会儿boss到了,引导大家唱唱歌玩玩游戏,再喝两口小酒,不就正是适合聊聊八卦、聊聊异性间的那些朦胧暧昧的好时机嘛?
【作者有话说】
谢谢24995044和li關的投雷、以及li關同学灌溉的9瓶营养液!
(发出没有见过世面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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