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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1 / 2)

◎娓娓曳生的暗霜·五◎

什桉上车问了句好,邹师傅总算见着了这个让他家少爷反常至今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笑呵呵地应着“你好你好”,转头不再多看。

陆判在旁边坐着,她习惯性地就往车门靠。身上这件黑色的牛仔外套穿了有些年头了,宽宽大大,从纯黑色赶巧褪成了现在流行的复古黑。黑色的毛衣和裤子,下巴往高领里一收,衬得外面的半张脸更白,也更清冷——刚下车的时候,他就是看着她那双猫一样慵冷的、不笑就会有点距离的眼睛,向她走过去的。

好在,他明白。李什桉的慵冷全是伪装。

冷静是伪装,对他凶是伪装,视线转向别的地方,也是伪装。

“比赛怎么不说。”私底下,他开始秋后算账。

“不难。”

他哦了一声,“复赛就难?”

……自己逼得她同意,现在却要反过来问她。什桉捏紧了拳头。

非要她说“比赛太难了,一个人会紧张,所以求你来”吗?——不就是没跟他说、没接到他的电话,报复心也太重了。什桉的脸更侧过去了一点,不得不口是心非地说:“……难。”

眼中掺了笑,陆判不动声色,“他是什么‘朋友’?和那个……”

“不是,那个也不是。”什桉打断他,一股脑地否认完。

不是?那晚见到的男人,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不是一个“朋友”该有的。第一次他信了,第二次她没有回应,现在她仍说不是。少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影城不远,穿过几条街就是。上到顶楼只有文静在外面等他们,其他人都先进去了。

“快来,还有五分钟开场啦。”文静把票一道递给检票员,跟只兔子一样窜没了。

什桉拿回票根跟上去,左手腕一暖——陆判的声音从斜后方传过来:“不管什么都和我说吧,我不想从别人那里知道。”

他的声音一低,就像在她耳边说话,分明没有那个意思,听起来却生生多了祈求的味道。什桉在心里警醒自己——别再脑补了,他是什么性子还不清楚么?扯出胳膊,拉开门进去。

巨幕闪烁,广告的光轮番变换,一会儿亮如白昼,一会儿黑得不见五指。厚重的厅门被陆判撑住又放开,紧跟着握住她的手,连人一起推到一侧的墙上——<

头顶就是一颗立体环绕音响,科幻片的机械震响不断通过墙壁传到她的背脊上,在学校楼梯上的慌乱顷刻间涌了上来——这是通道,所有进出这间影厅的人都要从这里通过,这人也太不会看眼色了!

“李什桉。”另一只手也被他抓住,陆判俯身,“短信,回答我。”

[不去的话,亲一下吗?]——可她都同意他去了,回答什么,还要她说什么!越想越来气,越气越挣扎,但也越动不了。

他眼睛这样亮、这样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身型高高大大的,把她完全拢在自己的轮廓中……什桉转开脸,有些狼狈地道:“你再这样我要收回那句话了。”

他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气息扑在耳畔脖颈,她的耳垂猝然一痛。

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音效消失,影厅遽暗。

票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她被陆判牵到座位。几个人瞄过去,不露痕迹地收回。

而什桉,还沉浸在陆判刚才的举动带给她的震惊中,连文静跟她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进。电影的光打在她脸上,照映出一个真空了的李什桉。

她的追求者不少,可从没、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就凭他是疯子,就能这么胆大、这么随心所欲的么!什桉觉得,要是再这样放任旁边这个人为所欲为,她李老师的威严迟早有一天会不复存在,再也约束不住他了……她抓了下头发,遮住右耳。

女孩儿们没选爱情片而是选了一部最近大热的科幻片。特效做得眼花缭乱,技能值酷炫,剧情紧凑缜密——正好合了沈清晰的意。作为这个电影系列的粉丝他本该提起十二分的热情观赏,眼下却一反常态地安静如鸡,架着二郎腿若有所思。

“清晰哥哥,你没电了?”许安南凑过来关爱他,“你刚干嘛去了?这么快。”

“上……散步。”

在这儿散步?她眨了眨眼,把爆米花塞进他怀里,“你多吃点。”

他们买的vip厅,沙发宽敞舒适,腿都可以伸平。什桉心不在焉,大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充分放松。膝盖贴着膝盖,双手放在身前,规规矩矩。

两个小时的电影,陆判坐在最边上,这一排就没人走出来过。整个放映厅坐满了观众,时不时因为影片腾起阵阵反应,唯独这两个相邻的座位悄无声息。等到散场的场灯亮起,旁边还在讨论角色和彩蛋时,什桉起身挨了下他的膝盖,“我们谈谈。”

这个动作还挺叫他高兴,陆判什么都没问,当即站起来让到走道里。

贵宾厅后面的紧急通道口。他腰背挺直,垂眼看什桉。

往下拉了拉围巾,一板一眼的李老师口吻上线:“陆判,这是国内,公众场合里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什么事情?”

“校规里禁止的事都不能做。”

“校规?”他勾起她颊边的一缕头发,捻玩着,别到耳后。凉凉的指尖刮过耳廓,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她电影开场前的记忆,“规定里有这一条么,禁止……咬耳朵?”

几个字暧昧地含在嘴里,引人遐想。

“‘禁止过分亲密举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什桉捏住他的手腕,耳朵上的红自始至终都没消下去,“陆判,你严肃点!”

“李老师,是你‘过分亲密举动’。”他一动不动任她捏着,“你在公众场合和一个男的举止亲密,我吃醋了。”

什桉的眉微微一蹙,脑中过了一遍今天迄今为止的全部,“你说沈清晰?我什么时候和他举止亲密了?”

“你告诉他你有比赛,不告诉我。你和他靠得这么近说说笑笑,不接我电话。”

“只是在吃饭。”她一点一点地慢慢道,“我没有告诉他,也不知道他会来。”

“没告诉他。”陆判的语气里有了几分认真,“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了想,没有提沈清晰说的,只把报名的事情大致一说。听到“上司”两个字,陆判脸上没了调笑,神情冷下来,“所以,你这么维护他。”

紧握着的手掌中,他腕上那根坚硬的肌腱绷了起来。

“……没有维护。”什桉松开他,“陆判,没有他们的话我连参赛资格都拿不到。aaron今天又特意来帮我,无论怎么样我都不该让不愉快发生,我有这个责任,对不对?”如果她不那么做,陆判下一秒要说什么她几乎都能猜到——

“先来后到”这样的问题。这个从不会出让“自己”的人,向来将领地意识标记得张扬鲜明,是无法容忍被挑衅的。就像他站在过道里——宽阔的肩膀和笔直的腰背,等她出来,习惯使然。被挡住的人只会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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