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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 2)

◎刁难◎

“又怎么了?”陈书霖诧异。

什桉没有回答,只是把托盘放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钞给他,“再结一杯气泡水。”

陈书霖顿时明白,这是遇到刻意刁难的客人了。他不接,“再做一杯就行了,干嘛要你买单。”

他做的时间长,这些东西的成本多少他心里很清楚,而且什桉的情况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得到。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开始埋怨起那个高中生客人。

同样都是高中生,有钱的就是事多。

“买吧。”什桉的神色没有什么波动,转身第三次调饮料。

明明只是一个刚升上高二的女生,原则比任何人都强硬。陈书霖知道她的脾气,于是不再多说,找开钱放在托盘上,“一会儿我送过去?”

什桉摇头。那样会更麻烦。

这次她拿了一只小的冰桶,一起放在男生面前,“我不知道您要加多少,有需要您再叫我。”她的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很慢,也很诚恳。

这回,他没有再纠缠。

九点一过,店里的客人陆续离开。陈书霖扫了眼大堂,走出去把店外门头的灯关了,进来对什桉说:“打烊吧。”

什桉去收拾那几张客人用过的座位。最角落的桌子上那杯气泡水一口都没动,桌面上沿着杯底洇了一圈水渍,冰桶里的冰块化得只剩几片浮冰,旁边躺着一块红白色的校徽。

她把东西交到前台,“客人落下的。”

陈书霖看了一眼塞进柜子里,“也是一中的啊,你见过吗?”

珒北一中师资和生源在全国都名列前茅,里面的学生要么脑子好要么家世好,非常难进。想起那人的衣着和举止,陈书霖心道难怪。

什桉去拿抹布,“不认识。”

“也是,全校那么多人。”

两个人收完卫生就快十点了,陈书霖把留给什桉的蛋糕打包好让她带走,锁完门看了看表,觉得放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不太好,就说:“要不我送你回去?有点晚了。”

她笑了笑,“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当初会选择在这里兼职就是因为就算下班晚也不用再坐车,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陈书霖没有坚持,两人道别后分开。

什桉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音量调到最大,转身走进巷子。她不是没有安危意识的人,这条路她走了几个月,很安全。

走到快要出巷口的地方,她的余光不经意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饶是她胆大也被吓得倒退了一步。冷静下来看清楚对方,什桉捏紧书包带子,继续向前走。

可刚刚走过那人,黑影就压近,她的耳机线被一下子扯掉,对方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到他跟前去。

什桉的不耐被猛然触动,借着惯性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胸膛,那人没什么,她反被震得退后,蛋糕袋子脱手掉在了地上。

她的声音含了一些隐隐的怒气,“陆判!”

陆判却笑了,带着淡淡的嘲讽,“现在认识我了?”

“别再来烦我,陆判。”什桉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温度,蹲下身去捡蛋糕。然而还没碰到袋子,就被一只穿着崭新球鞋的脚踢到墙边上去了。

陆判插着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窄瘦的肩,“为什么不用我的卡。”

什桉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角重新把蛋糕提起来,背对着他说:“陆判,这是我今天的晚饭。”

她挺直着背,每一个字都不重,却像鼓点一样清晰地砸进陆判的耳膜,“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如果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陆判的心像被一根又细又长的针猛地扎了一下,他暴怒起来,上前抓住什桉的肩膀转向自己,“所以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我不需要一个女人为我买单!”

“陆判。”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她的眼睛现在又一点波澜也没有了,路灯映在她眼里,只剩下浓浓的漩涡和温柔。

陆判的狂躁倏然地,一点一点被抚平。

“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按照员工要求来做。”她脱开陆判的手,细幼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倦态,“很晚了,你回家吧。”

李什桉的背影陆判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可每一次都让他觉得烦躁。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欣长,他胡乱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喉咙口滚出一句低声的、无力的骂。

**

什桉在黑暗中上楼。

租的房子在老小区里,没有电梯,楼道的墙面斑驳得不像话,印满了黄色的印渍和小广告,扶手总是盖着一层灰,感应灯也早就坏了。

房东把顶楼一间小阁楼租给她,十几平的单间同时涵盖了厨房、卧室、洗浴间,房子很小,被她收拾得很整洁。

进门之前,她坐在最后一级楼梯上,把蛋糕拆出来吃。这些剩下的蛋糕本来卖相都很精致,刚刚被陆判一闹塌成了一团,什桉拿着叉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她吃得快,吃相却很好,吃完把包装盒收在门口,开门进屋。

门正对面的墙上右上方开了一面小窗,一张单人床靠着窗下的墙壁夹角放着,夏被里隆起一个薄薄的轮廓,正睡着人。床边挨着一对木头桌椅,洗浴间和厨房在进门的左手边。除此之外家里没有多余的东西了,十几平的空间竟然显得不逼仄。

什桉把书包脱下来挂在椅子上,摸到台灯的开关缓缓拧亮。

轻手轻脚地凑到床边去,她看了看床上女人平和的睡颜,拉上了帘子。桌上的药盒空了,什桉把明天要吃的按照每顿的份量和种类分好装在药格里,方便江月吃。

做完这些,她拿出换洗衣服走进洗浴间。

江月迷迷糊糊被热醒,仅有的一盏风扇被搁在她的床前,可是八月的夏夜实在很难熬,她费力地坐起来撩开帘子,听见洗浴间传来的隐约水声,轻声喊了一句:“桉桉,回来了?”

江月很瘦,脸上、锁骨、手臂的骨架都病态的瘦削,声气也不足,多说两句话就会喘。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下来,洗浴间的门打开,什桉快步走到江月床前,“妈,吵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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