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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证据确凿(1 / 1)

40.

周稚澄一路抓着那部手机,浑浑噩噩地走回家,没有搭交通工具,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腿脚酸麻,所幸回家的这段路是他最熟悉的了,即使方向感不好,也不会狼狈地迷路。

由于吃药的副作用和本身的体质,周稚澄平时挺容易累和心率快,每一年的体测,他都过得很艰难,长跑对他来说就是酷刑,听别人说边跑边听歌会轻松一些,周稚澄马上尝试了,结果就是跑得气息全乱,一边累一边还要紧张几分钟的歌播完了还没有跑到终点。

唯一一次跑及格那次,也跟时乾有关,周稚澄体测那天约了跟时乾见面——本来不是那天,因为跑完步会很累没力气做其他的,但时乾那一次是主动约他,从来没有过的主动约,所以周稚澄想着,那种运动又跟长跑不一样,舒服大于累,应该没事,就说了好。

五月份的天,天气渐热,无规律的雨预告着又一年初夏将至,体测一般安排在学期末,只不过那一回周稚澄苦恼的不只是体测不通过,他还苦恼等会儿搞不好要直接累到倒地不起、无法赴约。

本来长跑就不好,带着心事跑,第一圈就忍不住开始张嘴呼吸了,平时都能忍到第二圈才口鼻通用……

阳光洒在他头顶,周稚澄机械地迈开双腿,眼神紧盯着前面一个同学的后脑勺,可惜越跟越远了。

长跑还有一个折磨人的地方,一个班里分成三种层次,跑得最好的一般能比普通人快一圈,大部分水平一般的,团在一起,距离相差不远,最后的就是零零散散几个跑得最差的,远远地看着有被集体落下的嫌疑。

周稚澄说过的,讨厌任何被落下的感觉。

讨厌成绩吊车尾被当作差生,讨厌没有人来接回家一个人在学校坐着,讨厌迷路的时候被经过的人打量,讨厌那些嘲笑他被父母抛弃的恶语……讨厌拼命跑还是跟不上大部队的无奈。

心理挣扎抵不过身体超负荷,在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周稚澄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慢慢放慢了脚步,实在追不上,太累了,喉咙好干,腿好酸,他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跑。

负责体测的老师看了一下秒表,朝这边喊了句:“同学,别停啊,加油,冲刺了!”

周稚澄撑着膝盖抬起头,脑袋发热发晕,他想说要不算了,不及格就不及格吧,他以后再用别的分数补上来,不会有多大影响。

冲刺?我动不了了啊,好累好累。

天光被一片路过晴天的乌云遮挡住,闷热感少了一点,好似带来了风,周稚澄平复了呼吸,仍觉得心跳声正在耳边,有如擂鼓,扑通,扑通——

扑通一声,一枚硬币掉在一块有缝隙的井盖上,旋转了几圈,擦着空隙落进井里。时乾皱了皱眉,他今天出门忘记带公交卡,这是最后的一枚硬币。

他刚下课才看见周稚澄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我好紧张啊,要跑1000米了,我跑完步可能脸会很红,通红那种,你等会儿见到我的时候不知道消了没,你会不会嫌弃我丑啊】

说实话,周稚澄那张脸跟丑这个字,就根本不搭边,他应该担心跑不快,而不是担心脸红会变丑。

心里这样想着,时乾却对周稚澄口中“通红的那种”产生一点好奇,有个人擦过他的肩膀,急匆匆地讲电话——“什么晕倒啊,我们班的?跑个步还能晕倒,是不是没吃饭啊……行行行我过去看看……”

也许是无意中听到了这通电话,也许是单纯地顺路想去看一眼,他慢慢地走到了操场,在此之前,他跟周稚澄并没有在学校里碰过面,就算有,也是周稚澄没发现的时候,那人平时走路也不怎么看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乾并不指望他发现自己,当然也不希望被看到。

一阵微风刮过,大树上的树叶晃动,簌簌地掉了一些下来,落到了跑道上。

周稚澄盯着自己脚尖的那一片,正感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唉现在就算全力冲过去也不及格了,走过去就好了吧,老师不会怎么说的,以前还开过不适合剧烈运动的报告,大家都会理解的。

抬起头的时候,周稚澄本能地寻找终点线,距离有一些远,以至于他的目光偏离,像经过了十万八千里,又像千回百转就必须落到那一处一样。

时乾正站在跑道外,因为周围已经没多少人了,有几位陆续超越周稚澄从他身边跑过,整条跑道几乎只有一个人静止着,所以周稚澄很快确定,他在看他。

按理来说是看不清楚表情的距离,但周稚澄就感觉,时乾朝他勾勾嘴角,笑了一下,有一点痞气,意味不明。

心跳声从耳边转移到胸腔内,似乎正常了一些,但脸却攀上一层热浪,刚刚做的心理准备被表演型人格打碎得很彻底,累也得跑。

周稚澄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鼻腔内有一点被太多空气刮过的干冷,条件反射让他重新迈开了步伐,这大概算是老师口中的冲刺吧,他感觉自己用上全部力气了,同学们说,听歌跑得快、不容易累的原因是可以分散注意力,所以此刻,周稚澄的注意力也远离了那条红色的跑道,心里想的只有:

怎么他现在会在那啊,专门等我的吗,还是来看我的?那我要表现好一点啊……

时乾看到周稚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自己跑来时,还满是震惊。

周稚澄昨天坐上出租车回家,他是亲眼看到的,现在他应该躺在家里,而不是出现在清晨的街上。

怀中温热柔软的吐息让时乾有点错乱,昨天说了那样的话,他原本以为周稚澄会生气。

“怎么没有在家,你骗我了吗?你没有回家。”

周稚澄环住他的腰,摇了摇头,“我一直在想,你昨天说的话。”

去香港读书和你说的有点累,还有,那份备忘录。

楼下这种地方人多眼杂,时乾把周稚澄推进一个角落,圈起来。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晚上出去很危险?”

周稚澄抬头直视他:“你不问问我去哪了吗?”

时乾皱起眉头:“你去哪了?”

“我去开房了。”

时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变,没有说话。

“你还是要把我赶走吗?我是很随便的人,有钱、轻浮、多情,没有你,我也可能去找别人,邀请别人满足我的需求,对吗?”周稚澄用温和的语气说。

时乾退后了一点,跟他面对面,脸色变得有点冷,以及慌张。

“你看到什么了?”

周稚澄没有顺着他的问题回答,而是反问:“你呢,为什么大清早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

“是因为睡不着吗,担心我对吗,没有能收到我的报备短信,害怕我想不开,害怕我发病做傻事,烦恼得辗转反侧了是吗,我不相信不喜欢我的人会这样在乎我,所以为什么要说厌烦我呢,为什么,要让我从你身边离开?”

周稚澄低下头笑了一下,把那只被他握出了温度的手机拿出来,当着时乾的面解锁,点开备忘录的页面,举在他面前:“证据确凿,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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