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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他说了爱我的(1 / 2)

19.

周稚澄出现得突然,动作也莽撞,心中的愤恨透过眼睛就能感受到。

苏鸣跟他相反,一脸的颓废和不屑,表现出冷静克制的样子,跟照片中的疯狂和残忍完全割裂。

苏鸣:“你哪来的脸?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周稚澄开门见山,因为旁边有人经过,刻意控制了音量,当时他还很收敛。

“我都看到了,你给他发那些照片。”

苏鸣愣了下神,然后突然用力瞪周稚澄,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被人触碰到不愿意被发现的秘密,第一反应都是抗拒。

“他给你看的?”

周稚澄看到他这幅样子觉得爽,他应道:“是啊,他给我看的。多亏了你,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了,他什么都解释清楚、告诉我了。”

周稚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他也是病人,他知道崩溃的感觉,他懂那种失控感,他不该刺激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可他控制不住,他需要迫切证明些什么。

苏鸣:“在一起?时乾那种人,会跟你在一起?那你肯定死缠烂打了吧。”

周稚澄的嘴角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一时语塞,大脑短路。

苏鸣觉察到,笑了一下说:“他无情无义,不会对人有感情的,你看我就知道了啊,他刚到这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他现在厌烦我了,忘恩负义了,想甩掉我。”

周稚澄盯着他的脸,极力分辨他的话。

周稚澄相信时乾说的那些,时乾说他们就是有恩的关系,没有什么其他的,跟爱不爱根本沾不上边、他根本没资格评判周稚澄获得的爱是假的。

周稚澄:“你当然觉得是假的,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像你,什么都不敢说,除了自残自伤博关注你还会什么?”

苏鸣走近了一步说:“你很喜欢他吧,我看出来了,但你有点可怜了你知道吗,他肯定对你很一般,不然你大早上来这里骂我有什么必要?”

周稚澄把手掌攥成了拳头,耳朵像被堵住一半,晕晕乎乎,但他的筹码还没用完,他没那么快输。

周稚澄:“我再怎么样都比你好多了,你不就是仗着旧情,仗着家里帮过他吗,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有意思吗?天天给别人对象发那些照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难受的时候特别孤单是吗,习惯他陪在你身边是吗,以为一点旧情就要绑他一辈子是吗,我告诉你别想了,人是我的,一点眼神都不可能分给你。”

周稚澄很少有“妙语连珠”的时刻,他的攻击总是错漏百出,往往暴露自己的软肋。

苏鸣拍拍他的肩:“你说了没用,有本事你去找时乾发作,让他把欠我的全部还清,只会找我发作,你是没种吗,还有,没有我家,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一定,你呢?那个时候你在哪呢?”

周稚澄忍着颤抖:“他还欠你什么,多少钱,我有钱,我帮他还。”

“轮不到你。”

苏鸣侧过身子,擦着周稚澄的肩膀走开,周稚澄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混着药水味,浑浊了整片空气。

周稚澄伸手挡在他面前,“轮得到我,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欠你的,也算在我头上,你找我讨,你以后,不准给他发那些照片,要是实在忍不住要自残,要找观众,欢迎你发给我,我非常乐意欣赏。”

如果说刚刚的话都是隔靴搔痒,这句就是真的伤到人了,因为周稚澄看到苏鸣的嘴唇突然没了血色,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周稚澄不仅胆小还窝囊,狠也狠不彻底,他在害怕,害怕自己也变成那些他曾经讨厌的面孔,说那些他最恶心的话,伤害心理状态处于悬崖的人。

可是周稚澄没办法,他的爱情很脆弱,就像一个烧得不好的陶土瓶,头重脚轻,明明白白地写着周稚澄爱时乾比时乾爱他多很多,陶土瓶里面住了一个蚂蚁窝,日日夜夜啃食着本就存在的裂缝,周稚澄赶走了一个,马上就会有新一个蚂蚁窝长出来。

他深呼吸了一下,看着苏鸣继续说:“我知道你认识他比我久,可能……可能你也喜欢过他,或者……喜欢他的时间比我久,我找你是我没种,我认。可是,我现在和他已经在一起了,你放过他吧,也放过我吧,求你了,你别找他了,我求你了,你把他让给我吧。”

周稚澄已经不清楚自己的立场,或许是被害妄想,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打碎他那个破瓶子。

他对谁都无法信任,他也不信任自己,不信任爱,不信任承诺,长期以来对抗的矛盾心境让他早就失去了获得安心的能力,无奈得在平静的日子里唯恐天下不乱。

苏鸣跟周稚澄差不多高,正平视着他,周稚澄突然觉得羞耻,不是别的原因,只为自己的丑态。

苏鸣果然看出了不对劲,他拍开周稚澄的手:“你这玩的哪一套啊,下次还是吃点药再出门吧,有病就吃药了再出门,别出来丢人现眼,你以为自己是圣母吗,管到我头上来,我爱发什么照片,爱给谁发,凭什么需要你同意,你算哪根葱,我根本不在意你,我单纯看不惯你们这种背信弃义的人过得好怎么了?反倒是你,跟条疯狗一样,出来乱咬什么,你应激了?怕比不过我是吗?还是,你自己都觉得他不爱你啊。”

疯狗,为什么又是这个词,为什么谁都看得出来,苏鸣才见过他两面就看出来了。

周稚澄的指甲把手心掐出了痕迹,仿佛用尽力气、恍恍惚惚地胡言乱语:“我比你重要多了……他对你最多就是可怜、最多是亏欠,但时乾他真的喜欢我,我跟他认识第二周就接了吻,第一个月就上了床,他可爱跟我上床了,我认识他一个月就把该干的事全干完了,他才不会甩了我。你不知道吧,他在床上很热情的,爱亲人爱说荤话,跟你想象中不一样吧,对啊,他抱都没抱过你,你死缠烂打也没用,你连发那种照片都没用。也对,他见都不想见你。”

周稚澄也没想到,他所谓的最后一招,就是肌肤之亲,他本以为还有别的可以证明,但是真的,只剩下这个了。

他看着苏鸣变得精彩的脸色,心里再次涌起恶念,怎么样?听爽了吧?很心碎吧?都说了,人是我的,从内到外,全部都是我的。

至此,周稚澄原本认为自己大获全胜了,尽管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是已经是很不错的效果,足够让他得到某种畸形的心理慰藉。

直到苏鸣说了让周稚澄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蒙受巨大痛苦的一句话。

“你以为你赢了是吗,少犯蠢了,他根本不可能爱你。”

周稚澄攥紧了拳头:“你闭嘴,你放屁!”

“好啊,那你知道他多少事?看这样子,时乾也没告诉过你吧,他右耳是聋的。”

周稚澄呼吸停了几秒,没有说话,吐气的功能都因为太震惊而消失。

右耳?聋?他……有一只耳朵听不到吗……

“你想知道他耳朵怎么坏的吗?今天我告诉你。是因为帮我挨了一拳,我家把他接来城里读书第一个月,他爸找过来,说我们绑了他儿子,在学校门口,要揍死我,他看见我被打,跑过来,替我挨了几拳,右耳被揍废,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周稚澄怔在原地,彻彻底底的,丧失了理解能力般,只是循环地对自己发问,对上天发问。怎么能呢?怎么能让时乾坏一只耳朵呢,怎么能对他那么差呢……挨打了,打着头了,当时他才十几岁吧,是不是很疼呢?他那会儿,害不害怕呢?

苏鸣:“所以啊,他这辈子最讨厌疯子,他爸是,我是,你也是,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你什么货色而已,你又能装多久?到时候又比我好多少?别招笑了,非要我说出来,我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地位很高吗?”

这些年来,周稚澄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伪装,学会主动爱人,可还是学不会控制自己灵魂出窍。

他的魂魄在听到某一句话时,依旧因为过度受伤擅自离开了他的身体,是哪一句来着,时乾这辈子最讨厌疯子?他右耳是聋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像有很多很多句。

可是让那个拼命被护住的陶土瓶瞬间破裂的,却只有一句——他根本不可能爱你。

周稚澄揣着一肚子的理由去反驳这种话,但他比谁都清楚,或者是更加确定一件事——就算真的有爱存在,那份爱也不是他的,是那个装出来的周稚澄,是那个装作阳光率真的周稚澄,不是真正的周稚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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