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时间悖论的奇妙之处（1 / 2）

今年的圣诞节两人邀请了米娅和拉斐尔两人到他们的新家一同度过。

蒂莫西表现得极其激动与兴奋，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家里迎来了“客人”，圣诞节作为一个家庭团圆共同度过的节日，他们以前始终是在父母家里过的，哪怕以前公寓再好，他们也会选择回家。

而现在，他们也终于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家，可以邀请家人一同在自己的家里度过这件事给蒂莫西很大的幸福感，他的兴奋是如此明显，让阿纳斯塔西都感到诧异。

“想想看，阿夏，我们拥有完全属于我们的家了，在完全！属于！我们！的家里招待客人！”仍处于搬进新家还没过新鲜劲的蒂莫西张开双臂大喊。

但阿纳斯塔西觉得好像也没太大差别，只不过是从一个相对较小的空间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作为一个系统他本身就没有家这个概念，原本他甚至不需要外在的空间，只需要依附宿主就可以了。

“是完全独立于其他地方的哦，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阿纳斯塔西好像又突然理解了，类比于如果他没有形态，只是存在于蒂莫西的大脑里，而蒂莫西的大脑里总是有其他人进进出出的话，他也会觉得需要一个和宿主共同享有的私密空间。

这么想着，阿纳斯塔西就有些奇怪的感受，大概是因为长期以来作为体外系统的他，一直和自己的宿主保持着一种类似于人类好朋友的关系距离，让他对于过于亲密的相处反而有些不适。

但蒂莫西说，不然呢，他们俩不住在一起难道还要分开吗？

这就是双标，经过人类学习的阿纳斯塔西很清楚这一点，在蒂莫西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时，他们只是关系亲密的好友，但并不会干涉对方的行为选择，包括虽然是邻居但尽量不住在一起彼此打扰。

虽然蒂莫西是一个有点高需求的人，总喜欢到他的房子里来蹭吃蹭喝，拉着他一块去进行各种户外活动。

但在蒂莫西知道他是自己的系统后，蒂莫西却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一部分，一方面希望他更像人类一样去体验这个世界，一方面又自顾自地帮他做了很多决定，但他的本质并没有变不是吗？

蒂莫西已经逐渐把他拉入到自己的保护圈内，独立和被保护有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两个相悖的概念，但阿纳斯塔西说不清到底哪个更好。

蒂莫西又开始坐在让人沉迷的舒服沙发里畅想未来：“等到明年，天气好的时候，或者等我们拿到所有冠军，就可以邀请队友们来这里开派对！”

没有收到阿纳斯塔西的回应，蒂莫西扭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我们，邀请。”

一起邀请别人来他们的私人领地，看似给了阿纳斯塔西选择，但其实也没给。

“这里还会有别人住吗？”阿纳斯塔西突兀开口。

蒂莫西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开口：“或许吧，我猜，如果他们需要的话，晚上玩得太晚会吧。”

“我是说，”阿纳斯塔西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这里会有新的主人吗？”

“no！”蒂莫西夸张地用力摆手，然后双手捧起阿纳斯塔西的脸，两人面对面的距离很近，能感到对方柔软又温暖的呼吸：“你在说什么呢阿夏，这可是我们的家。”

蒂莫西还碎碎念着：“我为此花光了我的积蓄，那些听起来天花乱坠的数字现在可还没有完全变成钱进入我的口袋，可恶！它可真贵！”

“我知道球员可以买很多家。”阿纳斯塔西说。

“不不不，那是房子而已。而且我真的不想搬来搬去，还是说这里你不喜欢？”

阿纳斯塔西没有回答，穿过落地窗的温柔光线洒落一地，也同时洒落在他们身上，随着蒂莫西的小动作，那些闪亮的光源像是有生命的光点，在阿纳斯塔西的眼底悦动。

“我有一个问题，或许是我作为系统不该思考的问题。”

“快问我吧阿夏，拜托。”

阿纳斯塔西平静地开口：“如果以后你与其他人在一起，就是人类意义上的结合的话，我如何继续做你的系统？因为身体的限制，我无法像想象中的系统一样被隐藏起来。”

蒂莫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不知道，阿夏，我没想过这个。”

很快，他又整理了思路：“事实上我无法想象和其他人分享关于你的秘密，我是说，不止是因为这让人太难以置信，而是，你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阿纳斯塔西微微偏头，似是认同：“我是你的一个秘密。”

“你是我的秘密，我的一部分，但我又怎么能隐藏你呢。”蒂莫西好像有点惆怅。

阿纳斯塔西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感到一种心脏失重的下落感，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失望的身体感受。人类的某种负面情绪像是瞬间侵蚀了他的感官分析系统，不确定的回答让他失去了分析推算的能力，或者欲望。

他突然不太想知道蒂莫西想说的准确回答了。

“阿夏？”

阿纳斯塔西寻声望去，蒂莫西微微蹙眉看着他，好像在疑惑他的困惑是什么。阿纳斯塔西也说不清楚，他早已失去了系统应有的冷静准确和高效运算，数据和概率在真实生活中失去了意义，所有的结果都变成了是与否的二象限。

“我们会分开吗？”见阿纳斯塔西不再说话，蒂莫西轻声小心地问。在这之前，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仿佛他与生俱来地拥有一个人，以及和他们纠缠在一起的人生。

阿纳斯塔西摇摇头，又迟疑了：“如果你不要求的话。”

像那些系统小说一样，或许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在他的宿主功成名就的瞬间，他会怀着满足和期待的和对方告别，仿佛他是一个追求自由的以帮助每一个辉煌的人生为己任的无私的系统。

“我知道这么说很双标，总是说你要好好感受这个世界、享受一切，像是希望你离我远去似的，但又总是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不愿意和你分开，”蒂莫西叹了口气，像是对自己的行为很无奈，又莫名有种愉悦，“说真的，阿夏，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够像我们彼此了解又紧密相连呢？”

如果说阿纳斯塔西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一个人，那么知道一切真相的蒂莫西就是第二个感受到无形的世界隔膜的人，他们在这个世界被单独而隐秘地分隔在了一起。

“你会……”阿纳斯塔西张口，又迟疑，在蒂莫西鼓励的眼神中，才再次开口，“你会感到束缚吗？对于我的存在。”

因为拥有无法和他人分享的秘密而被迫无法和他人结成亲密关系，外在形态的系统侵入了他的正常生活和社交，某种程度上像是被迫绑定了一个累赘。

“当然不会！我爱你阿夏，不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我的系统，还是未来罗森内里送给我的祝福，我都爱你。”蒂莫西认真说道。

“我承认我一开始知道真相的时候有点反应过度了，我不想伤害你，阿夏，我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在我面前揭开了伪装，我们不再是好朋友了，或者不仅是好朋友那么简单了，阿夏，我想我们是命运共同体。”

蒂莫西将脑袋搁在阿纳斯塔西的肩窝，柔软的卷发在对方颈肩轻柔撩拨着，他闷声闷气地说：“我不会也不想去没有你的任何地方，我希望你也是和我想得一样。”

“这是爱吗？”阿纳斯塔西开口。这是蒂莫西曾经启发他的问题，他再次反问回来。

蒂莫西抬起头，对他认真说道：“这是。”

“即便没有任何一种感情可以定义这种爱。”

“那就由我们自己来定义，”蒂莫西扬起下巴，亲了亲阿纳斯塔西的脸颊：“不论是什么，这就是爱。”

沉默片刻，又或者是享受了这个吻后，阿纳斯塔西突然又开口：“因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