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我来决定这一切（2 / 3）

但判罚已定，托纳利焦虑的看向自家球门，却见小门将淡定的调整了一下手套后，用戴着手套的大掌向后捋了捋他汗湿的黑色卷发，然后再向他的手套掌心哈气，双手合拢正在确认掌心的乳胶状态，他抬起头，眼睛一如既往的澄亮。

似是被声音惊扰，蒂莫西扭头看向场边，是加图索的声音。

他们的里诺同样一脸严肃，他在蒂莫西看过来的那一刻，用他的右手用力拍了拍他的左胸。像是某种沉重的托付，或是毋庸置疑的信任与支持，让蒂莫西感到沉甸甸的又感到轻飘飘的。

他是这场战役中唯一的战士。

——“射门的状态是一种感觉，是与门将的隔空对弈。”

昨日种种如时间倒流般从脑海中闪过。

“当我想射门的时候，我绝不会错过观察门将。”他记起舍甫琴科的视频电话——来自卡卡邀请的米兰名宿团的特别连线，特别连线给蒂莫西，该说不愧是卡卡吗，那么和蒂莫西关系好也是很正常的吧，知道他喜欢米兰的哪位名宿也很正常吧。

“或许你会有机会在大赛中遇到点球，但是别担心蒂米，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乌克兰人看起来比曾经在赛场的时候更柔软了些，风霜从他的身上逐渐褪去：“站在决赛的赛场上，没有一个罚球手不会惧怕站在门前的那个人。”

当他的眼睛注视着你的时候，你的视线就会被牢牢抓住，蒂莫西感受到了那种温和中的锐利与锋芒，他想移开，又不想移开。

“盯住他的眼睛，蒂米，当你看到了恐惧，就是你决定一切的时候。”

此刻外界的一切呐喊与干扰如同被一层透明的物质阻隔，他站在球门前，孤身一人的现场让蒂莫西肾上腺素激增，一种站在悬崖边缘的紧迫与危机让他内心感到狂喜，是即将突破某种桎梏的兴奋。

蒂莫西的前面站着表情严肃的福登，他一定是此刻曼城场上罚点成功率最高的那个，或者，是罚点意愿最强烈的那个，蒂莫西想。

但是胜利的天平就这样重重的压在福登的肩上，是打平后吹起反攻的号角还是遗憾的错失良机，福登现在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将近11米的距离让蒂莫西能够看清对方面无表情的脸，蒂莫西牢牢站在门前，没有做出过多花里胡哨的动作试图干扰罚球手。但在对方抬头看向球门的那一瞬，只一刹那，蒂莫西抓住了他的视线。

对方的眼眸与他对视片刻便率先移开，视线落到了脚下的足球。

那一刻，蒂莫西感到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哨声响起，助跑，起脚，打门！

蒂莫西如猎豹般原地起跳，他伸长手臂，在球门左上角前摘下了那颗足球。

当赛后官方数据报出的0.3秒的反应速度时，足够让无数人再度感叹蒂莫西的天赋，而在此刻，这场完美的扑救已提前终结了曼城的希望。

曼城罚点未进！曼城扳平失败！

蒂莫西抱着足球站起来，猛地挥拳大喊，身后的球迷们挥舞着手中的一切为他尖叫。

此刻他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过嘴角，咸涩的味道却让他如梦中初醒般踩在踏实的土地上，在真实的赛场上，在艰难的对抗里，在万众瞩目的决赛中——

我来决定这一切。蒂莫西想。

————

如果说这场欧冠决赛的比分是从开场第45秒阿纳斯塔西的进球发生的改变，那么0：1的最终结果则是从第80分钟蒂莫西扑出点球的那一刻彻底确定。

当常规比赛结束，伤停补时的五分钟里，曼城已经全员压上，蒂莫西甚至能在一群蓝衣服里看到粉色的身影，那是曼城的门将埃德森！

场边的加图索跟着跑到自家半场，大嗓门吼着一定要守住！坚持住！

没有哪个米兰球员想在这一刻放松，就像没有一个曼城球员不想在最后拼一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的罗森内里们开始大声倒数，直到全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颓丧不甘和狂喜兴奋的两种情绪席卷了整个球场，新的冠军诞生了！

“——恭喜ac米兰，新的欧冠冠军！恭喜加图索，新的冠军教头已经诞生！”

“时隔14年，ac米兰再次捧起圣伯莱德杯！”

欢呼与泪水同时洒在这片球场，有兴高采烈扑成一团的满地滚着感受胜利者的草坪，也有颓然倒地默默流泪的接受失意者的冷风。

“这是值得ac米兰纪念的一个夜晚，巨龙球场的烟火为冠军而点燃，这就是足球，无论有多少人支持，你始终要在场上为每一个支持你的人拼尽全力，这不在乎数量的多少，也不在乎在哪片土地上。”1

现场一片沸腾，并非解说的言语多么煽情，事实如此，情绪如此，赞美和欣赏，也同样送给这场比赛的输家。

“或许此时的巨龙球场中，是人类情绪当中的最高昂的情绪和最低落的情绪，而我们旁观的球迷，在这样的情感交织当中，体会到了活着的精彩与热烈。”2

点燃夜空与夜晚的烟火，如充斥双耳的震声呐喊，侵蚀着所有人的双眼，无形的冠冕在此刻降临。

“再次恭喜ac米兰，时隔14年，荣誉室里再次迎来了圣伯莱德杯！”

“但也请不要忘记，今夜的曼城也同样创造了属于他们的新历史！”

“我们在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或许并不是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而是从悲叹和绝望中产生对人生挑战的欲望，并且勇敢迈向这种挑战的那一天！”3

“也恭喜曼城，你们走下了新一步！”

但足球就是这样，或者说所有竞技体育都一样，胜者的荣光不会分给别人半分。

这场无法按下暂停键的比赛，亦如人生，每个人必须竭尽全力面对一个又一个挑战，只有胸怀坚定的信仰，做好充分的准备，保持高昂的斗志，才能踏入勇者的门槛。

“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欧冠冠军了！我们能摸大耳朵杯了！”

“谢谢谢谢！谢谢蒂米！蒂米真是我们的宝贝！”

“还有阿夏！还有特奥！还有阿莱！还有桑德罗！还有所有人！”

莱奥他们竟然还想来个集体滑跪，加图索惊恐着上前阻拦，然后他就被扔起来了。

欢呼的人群，流泪的脸庞，彩带扑面而来，烟火闪耀夺目，幽深夜空向他倾倒，世界在他眼中颠倒、模糊、在灯光与烟火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泽。

加图索才发现，他已经哭了。

他隔着朦胧的水雾望向看台，他不知道此刻坐在那里的人是否同他一样，胸腔中如澎湃浪潮，他想朗声大笑，却先一步品尝到痛快的泪水。

时光飞速从他眼前闪过，光影记忆倏然回到了14年前，回到了18年前，他看到了神出鬼没的因扎吉突然出现将皮尔洛的任意球碰进球门，他看到了卡卡直传穿过3名防守球员的空档将足球送到因扎吉脚下，他看到了在点球大战最后出场的舍甫琴科用右脚将足球推进球门右下角一锤定音，他看到了第一次以队长身份举起大耳朵杯的马尔蒂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