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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昭彰(2 / 3)

云昭昭被周徵拦在身侧,这时赶紧小声催促道:“快,你快跑!”

薛炼闻言,知道自己这样子对上周徵再无胜算,他也不恋战,只是看了一眼云昭昭与柳氏,转身使出轻功离开,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见薛炼就这样逃走,周徵立刻像扔掉一只烫手的山芋般地放开云昭昭。他眼中隐隐有着怒意在燃烧,似乎在责备她就这样害自己放走了薛炼。<

云昭昭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只是说:“宴会的事情,本来与他无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不,我今天就是来自首的。”

周徵直直地盯着她,撇了撇嘴角,嘲讽道:“自首?若是今夜我不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恐怕云贵妃就不是来自首的吧?还没来得及称赞,贵妃真是足智多谋,这身怕是燕二他们身上的吧。”

被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云昭昭只好厚着脸皮道:“脚长在我自己身上,侯爷怎么就知道,救走了母亲,我自己不会留在这里呢?”

周徵面露讥讽,“没想到贵妃竟对这诏狱如此情有独钟。”

果真是不能跟这人多说一句话!

云昭昭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只随口一问:“喂,你怎么不问我刚才那人是谁?”

“需要问吗?”周徵眉峰微扬,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她的腰际,“或者说,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云昭昭立刻想到了薛炼的牙牌还挂在自己的身上。

她心道不好,立马手忙脚乱地用手将牌子遮住,揣进怀里。虽说这样有些掩耳盗铃,但她谅周徵也不敢上来再抢。

周徵没再说话,云昭昭也不知道他刚才看清没有,若是就此暴露了薛炼的身份,那她可真要成云家的头等罪人了。

这时,一直未曾说话的柳氏终于坐不住了,她见气氛明显紧张,怕云昭昭就这么跟周徵对峙下去,便开口道:“昭儿,回去!娘知道你担心我,但别再管娘了啊。”

她转而对周徵说:“武安侯,我知你一向对陛下忠心耿耿,但这终究是陛下与我夫君之间的事,昭儿她还是个孩子,况且,她已入宫为妃,与你一样,也是陛下的人……”

不等周徵接话,云昭昭就打断了她:“娘!你别说了,你以为今天你替我去受审,明天他就能放过我吗?”

她接着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对周徵说:“周徵,就算你对我娘用尽刑罚,关于纯容华的死,你也绝对套不出一句你想知道的话……因为,这本就与我娘无关。”

“那贵妃娘娘有何见解?”周徵不疾不徐道。

“这个嘛……可否借一步说话?”

“审讯室现在是空着的。”

周徵说着侧身让开一条路,示意云昭昭跟上。

“昭儿!”柳氏担心急了,生怕女儿置身险境。

云昭昭向她投以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身跟着周徵穿过一道道铁门,出了诏狱牢房,到达了进来时她看见的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审讯室很大,进门正对的那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的在历史书中已是臭名昭著,有的观其形貌,云昭昭依稀记得自己臣在一些野史中听到过,还有的,她甚至闻所未闻。

这些刑具大都以铜铁制成,锋利逼人,每一件都在烛光下闪耀着幽幽寒光,仿佛在向云昭昭诉说着自己背后那令人心惊胆寒的用途。

不过最骇人瞩目的还当属右边那面墙上那块巨大的,像是唐卡一样的挂幅,上面用墨笔混合着朱砂书写着锦衣卫的规则。因年份久远,挂幅的材质已呈现出淡淡的黄褐色。

若不是云昭昭看过原书,谁会想到这样一张挂幅,竟是用受刑犯人身上剥下的一整块人皮制成的呢?

房间的刑椅与地面上还残留着未清理的血迹,云昭昭从进入诏狱后,就没见到汀雪的身影,看到这血迹,她很难不怀疑,汀雪已经凶多吉少了。

周徵进屋,随手取出几片纱布擦了一下额头伤口上的血迹,随后很自然地坐在刑椅旁边审讯的座位上,面无表情道:“说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儿,混合着地底下的泥土腥气,不断地挑拨着云昭昭的神经。

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原书中后来原身在这里的遭遇让她的身体本能地反抗,她低垂着眉眼,在周徵面前强行忍住几欲作呕的冲动,说道:

“我想同你做个交易。”

“就凭你?”周徵扬了扬眉,不置可否,转而很平静地问,“罢了,什么交易?”

云昭昭仿佛从他幽深的眼眸中看见了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她按捺住心中不忿,也尽可能平静地说:“刚才在牢房里,为救我娘,一时情急,我说了谎。现在只有你我二人,如果我说,纯容华的死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

周徵:“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总之云夫人已在太后面前应下了此事。”

“也不是我娘做的!”云昭昭说,“我说想和你做交易,就是我助你查清此事真相和幕后主使,但你必须答应我,事后要将我娘放了,并且在这期间不得为难她。”

周徵静静地听她说出这个看似荒谬的交易。不知为何,看着面前一身锦衣卫制服的云昭昭这幅红着脸替自己辩白的神情,他的心里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么倔强,不肯轻易低头,拼了命地也要证明自己……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连说话都带着稚气,小小的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孱弱,却不怕死般地抱着来来往往锦衣卫的大腿,用尽全力地大喊着:“我不是卖国贼的孩子!我不是!我是好孩子!我爹我娘也是好人!求你们别杀我爹和我娘!”

一个人不理他,他就换一个,他总觉只要他一个一个地解释,这么多人,总有一个会相信他。

但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将一个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天网恢恢,铁证昭昭,陛下已下令要将武安侯周嵘一脉斩首抄家,是昭文皇后心善,挂念与武安侯夫人曾经的金兰之谊,这才让其独子得以苟活世间。

甚至所有人都觉得,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个孩子将来长大后,想到父母的惨死,也许不仅不会感念帝后对自己的宽恕,反而还可能变本加厉地报复大周朝。

……

见周徵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回答,云昭昭气呼呼地说道:“喂,你不相信我说的?”

她的声音将周徵瞬间拉回了现实,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额头的伤口虽不再流血,但还是撕裂般的疼。

其实从宴会那晚,他就已经知道了纯容华真正的死因,是死于见雪尘,与当时郭院判之死几乎一模一样,是如今尚在暗处的那拨人的手笔,自然不可能是云昭昭做的。

周徵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是,若按你说的那样,我同意与你做这个交易,但你一个深宫里手无寸铁的女子,既能让自己被无端地陷害,又看管不好自己的下人,你为何觉得我需要倚仗你才能找到真相?”

云昭昭:“你……”

“况且,我信不信根本就不重要,我要做的只是给陛下,给太后一个交代。不管是谁,只要是陛下认为杀得对的人,那便够了。”

云昭昭瞬间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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