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昭明(1 / 3)
◎全文完。◎
永周山下的一处大营内。
云昭昭与周徵等一众人正在为如何令赵昶交出传国玉玺而争论不休,有人认为遵循当下围而不攻的策略,有人则认为应该强攻,甚至还有人提出可以重新打造一个玉玺。
云琛当即对这种声音表示了反对:“万万不可!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两君,玉玺不能留在赵昶手中,否则他利用此物圈地自封,于国于民都是后患无穷。”
“之前抵御外敌的战争,现在的起义内战,大周的江山社稷再也受不起这么多的雨打风吹了,城镇需要重建,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民生需要重新繁荣,这一战之后必须永绝战事!”
云琛说完,众人一阵沉默,都清楚他所说的再正确不过。
如今,也就只有逼赵昶交出玉玺了。
只是那固若金汤的行宫与山隘,不知道该用何种办法攻破,围而不攻也不知道要守多久。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营帐外一名士兵领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孕妇进来了。
云琛刚要斥责对方不经通报就将人带来,却发现来者竟是赵昶的昭仪易琉璃。
只是她衣裙上沾满了泥土,裙脚被灌木挂得破烂不堪,脸上灰扑扑的,神情疲惫,一进来就喘得厉害,似乎弱得只剩下一口气。
她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一路上受了多少苦才找到这里来的。
“琉璃?!”云昭昭见到她又惊又喜,也顾不得脏,立马上去握住了她的手,心疼地说,“你这是怎么了?是逃出来的吗?!”
按她的想法易琉璃一定是受不了赵昶的囚禁和控制欲,才逃出行宫,费尽了千辛万苦走下山,然而易琉璃却摇了摇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众人正讨论着的玉玺。
“这……这是?”连云琛都惊得目瞪口呆,大家怎么都没想到这枚玉玺会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
云昭昭忍不住问:“琉璃,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易琉璃被这么多人看得脸色通红,之前赵昶的死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依旧令她心惊胆寒。她弱弱地开口,声如蚊蝇道:“我……我杀了他……”
众人俱是一惊,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大着肚子,怯懦得都不敢开口的女子会杀了赵昶。
易琉璃只得结结巴巴地将山上行宫里发生的事讲了出来。大家这才知道薛炼为了刺杀赵昶已死,而赵昶竟然想要通过割舍大半土地的方式保住自己的权位,不由地对他这种丧权辱国的行为大为唾弃。
这天的最后,在一片唾骂声中,易琉璃扶着肚子,含着泪向周徵拜下,表示自己愿意献上这枚传国玉玺,只求他能放过她与腹中的孩儿一马。
这之后,自打赵昶一死,周徵带领的起义军以破竹之势,驱逐鞑虏,对盘踞在京城附近的东瀛军队发起猛攻,东瀛人节节败退,最终只能仓皇逃窜,而独孤晴则在乱军中伏诛。突厥的那罗可汗见势头不妙,深知已无利可图,便率领兵马北撤,缩回了草原。至于裴家及赵昶的一干亲信,见大势已去,纷纷向周徵请罪投诚。而裴晧则于汤泉行宫内的一间偏殿自缢,留下一纸对江山国祚和百姓社稷满是愧怍的绝笔。
至此,持续半年的动荡终于彻底尘埃落定,大周臣民得以收拾这满是疮痍的山河。
……
九月金秋,江南的一处宅院里。
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洒下一地斑驳晃动的光点。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白墙黛瓦,墙角数竿翠竹随风轻曳,一池残荷虽褪了夏日的繁华,却另有一番枯寂的韵致。几盆菊花正当时令,鹅黄、蟹爪青、云锦,热热闹闹,各有姿态。
云昭昭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竹制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席薄毯,正舒服地眯着眼,享受这午后难得的慵懒与宁静。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甜丝丝的香气,混着泥土和草木被阳光晒暖的味道,让她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看见玉绯正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陪着她,认真地绣着手里的一枚香囊,针脚细密而齐整。
自打离开了京城随她来到江南,这丫头性子也开朗了,脸色也红润了,现在呆在她身边,不再叫她娘娘,只叫她小姐,倒是颇有了一些从前流霜的影子。
想到流霜,云昭昭忍不住摸了摸颈间那枚小巧的平安锁。
当初她刚穿书时,逃跑将这把锁塞给流霜,为了就是能躲到江南,过上现在这样的躺平咸鱼生活。
她不必再理会京城的波诡云谲,也不用时刻警惕暗处的刀光剑影。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进厨房捣鼓着研究蛋糕和饼干的配方——她可太想念现代的甜品了;亦或是在书房待个一天半载的,学学画,练练字。她还带着玉绯和几个本地雇来的婆子,在自己的院子里开辟了一小片菜畦,种上些时令菜蔬,体验田园生活。<
但更多的时候,她喜欢什么都不干,就像现在这样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着风穿透竹林的声音,看着云在碧空慢悠悠地飘过。
云琛在辅佐周徵上位过程中又立下了大功,他清楚自己如今早已功高盖主,便不顾周徵的极力挽留,自行请辞,依着云昭昭的喜好来到江南,购置了这一处风景优美,又与世隔绝的宅院。每天他同女儿一样,也是种种地,喝喝茶,钓钓鱼,下下棋,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附近的任何人恐怕都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每天不是提着个锄头就是扛着根鱼竿出门的花甲老头,竟是那位历经四朝帝王,叱刹风云半辈子的首辅云琛。
柳氏也从老家被接了过来,一家人就这样不问俗世,难得地共享了一段时间的天伦之乐。
其余众人,如今也各自有各自的新生活。
燕二与莫风,这两个周徵曾经最得力的手下,如今一个是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另一个也掌管了北镇抚司,依旧是周徵的左膀右臂。
立下赫赫战功的聂云舟则在战事彻底结束后,和云琛一样说什么都不愿意留在京城,他只道自己早已习惯了西北的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便带着重新整编、士气高昂的聂家军,浩浩荡荡地回凉州去了。
上月,京城还传来了宋允君的喜讯,她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如今也终于可以同段锦辉长相厮守。段锦辉虽然失去了双腿,但有爱情在侧,膝下又有一双儿女承欢,如今在京中领着闲职,也算是彻底地苦尽甘来了。
而易琉璃也在云昭昭离京前生下了一个男孩,被周徵安顿在了原来的武安侯府中,用度不缺,仆役周全,只是她性子沉静,又因为赵昶的事不愿意抛头露面,只在府中深居简出。
而关于她所生的这个孩子,云昭昭还和周徵产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执。
周徵的意思,是想让这个孩子在尽可能单纯的环境里长大,不必知晓他父亲以及祖父那些血腥污秽的过往,免得心生阴影或自卑。
但云昭昭却不这么认为。
她坚持孩子有权知道自己的来历,她始终觉得,无论他的父母是什么人,但能决定他成为谁的,只有他自己。她还用了周徵自己为例:在他当年以为自己是周嵘与林氏之子后,也曾痛苦迷茫,却并没有因此长歪,反而更加严苛地约束自己。
在说服了周徵之后,她则亲自为那个孩子取名为“恕”,周恕。意为以宽恕之心待人待己,也代表着对无法选择的过去的接纳与超越。
最后,是云昭昭放在眉间心上的周徵。
这些时日以来,她旁敲侧击地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了不少有关他的消息。
她知道他从回京总揽朝政以来,便忙得脚不沾地。惩治贪腐,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振兴商贸,修缮皇宫……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千头万绪。
而半年以来,他也确确实实推行了不少休养生息的新政,轻徭薄赋,鼓励耕织,整顿吏治。这一系列的改革举措,犹如久旱之后的甘霖,滋润着饱经创伤的中原大地。尽管正式的登基大典至今尚未举行,但“新帝仁德,励精图治,堪比文景”的名声早已传遍四方。百姓们提起这位即将君临天下的“赵熹”陛下,没有不交口称赞的。
“小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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