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金锁(1 / 3)
◎天下大势,于此将定。◎
当晚回到云府,三人将东瀛人假扮大周士兵屠杀平民的事告诉了云琛。
云琛刚刚睡下,现在又不得不起床。他点了一盏灯,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听周徵将这一晚的发现讲述出来后,面色是少见的凝重。
“东瀛人果然狼子野心,这是想趁机挑起大周内斗啊。如今不少地方都出了起义军,不知这背后跟他们有没有什么联系。”薛炼道,“可我在御马监至今都尚未得到赵昶的明令,他的态度倒是挺耐人寻味的,包括逃到汤泉行宫此举,说是避瘟疫躲流民,可实际上倒更像是彻底撒手不管了。”<
周徵皱着眉,强压着怒气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为君者当固民以安国,连京城周边的百姓都人人自危,主动揭竿而起,他除了躲到汤泉行宫,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呢?”
他说完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认真道:“阁老,不管他如何,不管朝中意见如何,当前最重要的便是安顿百姓。首要的便是京城周边的百姓,和晋中、淮河等地受灾的百姓。”
“昭昭这趟已经摸清了京城瘟疫源头,我们只需将这一带的百姓临时转移安顿,待建宁河水复清后,瘟疫便自然可控制。至于晋州百姓,则同样可依此法安顿。”
云琛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殿下说的不错,无论是之后要起兵还是驱敌,首要条件一定是安置好百姓。只是,如今我们能调遣的主力都在晋州,待解决完瘟疫、暂时治理好黄河,再将晋州受灾百姓安置妥当,最早也是一月之后了,此时再分人马回京,一切都晚了。”
“那我明早就启程,到晋州后立即让聂将军调遣人马回援京城!”
云琛摇了摇头道:“就算是这样,殿下一来一回也要十日的光景,如今我们尚不清楚京城附近到底囤集着多少东瀛人,这十日恐生变故。”
云昭昭额头上受了伤,回家后果然挨了云琛一顿批。此刻她一边用酒沾着金疮药轻轻擦拭着伤口,一边听着他们讨论,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插话道:
“或许不止是东瀛人,说不定还有突厥人呢?此事微妙就微妙在那些东瀛人陈兵于京城北郊,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汤泉行宫的山脚下啊……而且那两个汉奸还提到了一个出谋划策的漂亮女子,想也知道多半就是独孤晴了”
她的话像是彻底点醒了云琛,沉思片刻后,云琛突然道:“不好,赵昶恐怕早就想借东瀛等国的力量挑起大周内斗了……”
他长吁一口气,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焦急,“是老夫失算了。”
大家都是一惊,连薛炼都坐不住了。
他双手捏着腰间软剑,指节发白,用力大得仿佛恨不得把柔韧的剑身捏断。
“他疯了不是?再怎么说,自大周开国以来,东瀛与突厥两国就可以说和我们有世仇!他怎么可以……”
最后他甚至也找不到贴切的词来形容赵昶的行为了。
云琛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随后道:“之前老夫与云舟一直想不通他为何执意要派聂家军与独孤将军的军队前往晋州。当时我们只以为他的目的是上巳节围猎的时候借机除掉殿下,现在看来,从所谓的‘济灾令’到人为破坏黄河河堤,对方早就预判到了这步棋,就等我们上钩了。”
“这是什么意思?”薛炼问。
周徵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紧张,目光冷如寒星,夜风吹起他颊间的几缕碎发,露出额头一角若隐若现的疤痕,在晦黯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意思就是,他与东瀛等国联合,除了想要我的命,还想要除掉云家、聂将军、独孤将军等等所有不受他操控的力量……”
“非己者即为异类,必除之……这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奉行的准则,我早该料到他会这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再也使不上力气的左手,仿佛能看到这只手上曾经沾染的满手鲜血和污秽。
云昭昭与薛炼想到云琛的推测,心里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却只能面面相觑,现在的形势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晋州那边,云舟那里治病迫在眉睫,已经等不得太久了。”云琛道。“现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日殿下找好太医后请立刻赶回晋州,再调派身体健康的将士们回京。”
“阁老,那我呢?”薛炼实在坐不住了,主动请缨道,“实在着急我豁出去也可以调遣禁军。”
结果他刚一提议就被云琛打断:“不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的身份千万不可暴露!明日你就回去,没有我的传信,千万不要强出头!”
几人商量之后各自回去。当晚薛炼就连夜赶回了御马监。
可大家没有想到的是,那位逃走的伊藤头领,此时此刻正伏跪于永周山下东瀛的大营里,用夹杂着东瀛语的生硬官话,急切地向面前的女子以及屏风后的人影禀报着今夜的变故。
营火映着独孤晴清丽却冰冷的面容,她静静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红唇微勾,“周徵……他竟然悄悄回京了,好一个自投罗网,看来陛下的时机已经到了。”
她说着起身,转向屏风的方向,对屏风后那个高大的影子说道:“陛下,周徵此时现身京城,他武功高强,云琛等人又必会全力保他返回晋州,因此路上要截他,难上加难。”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声音在营帐内格外清晰,带着森然的冷意,“但此刻宫防空虚,流民积怨已如沸鼎,若是能借这些动乱的暴民之名,将他诛杀于乱刀之下,事后一切便可推给‘瘟疫引发的民变’与‘东瀛贼人作乱’,他对您江山的最后一点威胁则也迎刃而解了。您以为如何?”
她说完后,室内一片沉寂,半晌,那面屏风后才传出一声极轻、却意味难明的哼声,似是对她的计策表示了默许。
……
翌日一早,云昭昭和周徵一同回宫,因为太后的懿旨,不少家住附近的宫人已经回了家,宫里人少了一半,顿时冷清不少,走了半晌都难见人迹,红墙内草木葳蕤,莺飞鸟语,相比外面人们的互相厮杀缠斗,这里清净得倒像是世外桃源。
到了慈宁宫,太后也打发了身边一大半的宫女,如今宫里也只剩苏嬷嬷与一名太监两名宫女。她今日气色红润,相比前天生病时已经好了不少,据说昨天两名照顾的医士按照云昭昭的建议,让她补充了大量的淡盐水,连卧床的苏嬷嬷也可下地了。这让云昭昭与周徵心里宽慰了不少。
太后前一日就为周徵找来了太医院院判张垚和另一位郭太医同他一块儿前往晋州。在两位太医赶到后,由于时间紧迫,周徵甚至没有时间禀告昨天的情况,便在拜别太后之后带着两位太医匆匆离去。直到他走后,云昭昭才坐下将昨日那一系列经历与变故,一一详尽地说给了太后听。
幸好太后在接到独孤旻死讯的时候,就对赵昶的品性有了底儿,所以在云昭昭说到云琛的猜测时,她也只是气得牙关发颤,连连冷笑。
“好,好,好!早知道这厮会有今日,当初先帝将他托付给我照料的时候,我就该用被子把他闷死——”
她话音刚落,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轰然巨响,大地似乎在这沉闷如雷的巨响下颤了颤。
“什么声音?!”太后变了脸色,惊呼道。
云昭昭连忙打发了一名太监去打探。
然而,还未等到他回来,远处便响起了低沉的轰鸣,似是无数脚步在践踏着大地,声音中又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嘶喊。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转换成了宫人们惊恐的尖叫,以及兵刃交击的尖利嘶鸣。
那名太监披散着头发,吓得屁滚尿流,几乎像逃命一般踉跄着跑进宫内,喊道:“太后娘娘,不好了,城里那群暴民打进皇宫里来了!”
云昭昭与太后大惊失色,但时间并不容她们多作思考。
“杀啊——!”
“冲进去!杀了那群贵人,为乡亲们报仇!”
“他们抢走了俺们的粮食!俺们也要抢走他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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