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琉璃(2 / 2)
“不错,琉璃是又脆又易碎。可琉璃即使碎了,只要把碎片收集起来,经过高温吹化,就可以被重塑成任何想要的形状。”
云昭昭虽然没法弄清易琉璃的母亲元氏给她取这个名字的真正理由,但她却能出自己的解释:“无论被吹塑成什么模样,无论历经多少次重塑,它永远都能变得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易琉璃闻言怔怔地望着云昭昭的眼睛。
云昭昭朝她笑了笑,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劝道:“而且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它没有选择出生与否的权利,也没有选择父母的资格,因此你作为它的母亲,更应该好好保护它。就像你母亲,当年一个人再难,也保护了你,不是吗?她怎么会怪你呢?”
说到最后,云昭昭抚摸着易琉璃的肚子,掌心处传来的那坚实而又奇特的触感,让她想起了一些已经很遥远的事情,她自己也哽咽了。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冬哥的尖叫声。随后她一边含泪捂着半边脸,一边跟在一名女官打扮的女子身后,追着她解释道:“姑姑!姑姑!你别过去!娘娘只是想要同贵妃说说话!”
她追着的那位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夏兰姑姑了,只见她双手叉腰,来势汹汹地朝含章亭这边杀来。另一头的流霜听到动静,赶过来劝阻,却被她啪地一下掀翻在地。
易琉璃听见动静,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俱是惊恐之色。
“夏兰姑姑……”
云昭昭方才手还放在易琉璃的肚子上,夏兰眼尖,远远地就看到了,此刻她不顾三七二十一,冲进亭子里,冲云昭昭道:“云贵妃,你这毒妇,你想对我们娘娘做什么?”
云昭昭上前扶起流霜,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反问道:“夏姑姑以为本宫要对易昭仪做些什么?”
夏兰毕竟是赵昶指派的人,刚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现在冷静下来,也不轻易上她的套。
只听她冷哼一声,然后面上恭恭敬敬地道:“奴婢不知,只知道我们娘娘如今身怀龙嗣,毕竟这是陛下的第一个皇子,可金贵着呢。所以奴婢不得不谨慎着些,怕就怕奴婢离开一刻,就害得娘娘着了坏人的道儿。”
好伶俐的嘴,果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云昭昭心中冷笑。
见二人对峙,易琉璃赶紧打圆场道:“姑姑,贵妃娘娘只不过是摸了摸我的肚子而已,不打紧的。”说罢她绞着手绢,主动解释:“方才她路过亭外,是我邀请她进来小叙的……”
夏兰一听,脸色微变,立马严厉地指责道:“娘娘,奴婢平时都是怎么跟您交代的?您这一胎甚为重要,不仅是您一个人的事,还关乎大周社稷,陛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吩咐奴婢要照顾好您。您这样不谨慎,随便让不相干的人的近身,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跟陛下交代?”
易琉璃:“……可是,贵妃娘娘并没有恶意。”
夏兰扶上易琉璃,强行拽着她往亭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劝道:“娘娘,您现在是特殊时期,总是小心些为好……行了,您今天已经在外面呆了很久了,若再不跟奴婢回宫,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不好交代。”
说罢她敷衍地向云昭昭点了点头,算是告辞,便叫上冬哥离开了。
云昭昭冷眼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像极了犯错的学生在向老师认错,讽刺极了。也就是易琉璃性子温吞,才能被对方如此拿捏。
流霜在忍不住在一旁点评道:“哪里来的刁奴啊,居然都骑到主子头上去了。小姐,你方才怎么忍下来的,这种刁奴,应该弄去宫正司,按宫规处理才是!”
“那也要看是谁派去的人,她是赵昶的人,所以宫规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
“那刚才她看见你摸了一下易昭仪的肚子就那么如临大敌,你说,她会不会回去向陛下告状,污蔑你蓄意谋害皇嗣?”
“她不敢。”云昭昭说,“我人正不怕影子歪,她巴不得易昭仪这胎安安稳稳的,也不会专门弄些罪名嫁祸于我头上。最多也就是之后都不让易昭仪随便出门罢了。”
“啊?这和软禁又有什么区别?昭仪她未免也太过可怜了。”流霜同情地说。
云昭昭没有答话,前天地震后她都没有这种感觉,可今天跟易琉璃聊过以后,她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一如当时突厥联军即将攻城之前。只是这一次,似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地上排成一线的蚂蚁背着食物,沿含章亭的柱子往藻井上爬。燕子飞得很低,差点撞上道旁的花木。空气里氤氲起一股沉闷而潮湿的气息。
现下还没到午时,却仿佛变了天一样,天上阴云密布,像是一大团搅在一起的脏棉絮,铺天卷地、密不透风地压下,压得整个皇宫都喘不过气来。
太阳已经彻底被云遮住了,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袭。
“要变天了啊。”云昭昭喃喃,然后对流霜说,“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白居易《简简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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