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议和(1 / 3)
◎朕想向诸卿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数日后便到了一年一度的上元佳节。
为了庆祝这场旷日持久、历尽艰险的大捷,今年的上元节宫宴举办得格外隆重。
自承龙殿到御花园,沿路挂着万盏华灯,将九天之上月亮的清辉复刻到了人间。
细纱糊着的宫灯上,或绘着“破釜沉舟”“枕戈击楫”的胜利典故,或绣着“五谷丰登”“海晏河清”的吉祥图样,混着淡黄的光晕落在地砖上,仿佛要将所有的荣光与愿景都镌映在世间。
承龙殿内,群臣身着朝服,后妃盛装打扮,被安排坐于殿内两侧,很快便有尚食局的宫女轻移莲步,奉上时令水果与各色佳肴。
殿内正中的主位,赵昶还未见人影,但旁边的太后已与易琉璃到场入座。
多日未见,易琉璃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在宴会谨小慎微,缩瑟着身子的小小常在了。前些时日,她被赵昶破例升为昭仪,位列九嫔之首,在没有晴妃之后,位份仅在云昭昭之下,早已成为宫中众人竞相巴结的对象。<
她如今已有约莫五个月的身子,小腹微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作为赵昶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更是被珍而重之地对待,不仅这次宫宴上专门派了两名女官从旁伺候,平日里也是各种珍贵补品滋补着,因此看起来丰腴了不少,发髻上的东珠与纯金流苏衬得她容色秀丽,气度雍容而沉静。
见到云昭昭,她似乎有许多话要同她说,可是碍于场合,只能互相点了点头。
云昭昭坐在右侧最上首的座位上,这一侧坐的都是宫中后妃与王公命妇,而朝中文臣武将则被安排坐在对面的另一侧。
好巧不巧,她对面正对的就是父亲云琛和聂云舟将军。分别数月,父亲似乎又苍老了许多,两鬓的霜雪又悄悄爬上了发间,不过他看上去精神依然矍铄,端坐于对面,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应付着来人的敬酒与慰问。
坐在两人后面的独孤旻将军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宇间愁云密布,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再往后,则是赵昶的心腹裴晧等人,以及在此战立下战功的数位年轻将军……
云昭昭甚至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找到了燕二和莫风的身影,却唯独不见那个为了守住城池付出最多,并以一己之力率军杀出重围的人。
不可能啊。云昭昭有些疑惑。
这次上元节宫宴按理说是庆祝战事胜利,赵昶要论功行赏,大封群臣,若轮此战功绩,周徵排第二,便没人能排第一。自己和父亲座位赵昶从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云家人,都坐在两侧的最上首,周徵不应该排在后面才对啊!
难道是他没有来?
云昭昭目光四下搜寻着,终于,在她扫了几圈现场坐席后,终于在对面第二排的一个柱子后面,发现了周徵。
这恐怕是整场宴会最不起眼的坐席了。
虽然是在靠前的第二排,但由于他前排是身材威武高大的聂云舟将军,一侧又有柱子遮挡,导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里还有个人。
以往无论是论身份官职,还是论亲疏关系,这等宴会周徵不是坐在第一排就是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如今这种席位安排,摆明了赵昶依旧为周徵的身份和他被救出诏狱而耿耿于怀。再看太后神色,眉间眼底皆难掩疲色,云昭昭不由地担忧起来。
从聂云舟与独孤旻的援军相继赶来,战势发生转变后,太后有事忙着面见独孤旻将军,便将她打发回了宫,到今天宴会上两人才见上一面。
从太后的神情与表现上看,她开始怀疑今晚的庆功宴并不会平静,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再看周徵,像是丝毫听不见周围的丝竹乐与攀谈声,他穿着一身玄袍,像一个沉默的黑色影子,坐在那里自饮自斟。
趁他抬头,云昭昭赶紧向他使了个眼色,可他却直接忽略了她,眸光仿佛一个盲人一般穿过她的脸,落在了别的地方,像是不认识她也看不见一般。
经过了守城之战的暂时破冰,周徵对她的态度又仿佛回到了那日她前往诏狱营救的时候。
哪怕外面已是一派欣欣向荣,冬去春来之景,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座的冰山却又重新封冻上了。
云昭昭忍着胸口的一丝痛楚撇开了脸,懒得再去看他。
正好这时,被安排坐在她身边席位的宋修媛到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淡粉色宫装,发间的琳琅钗环间斜斜插了几枝桃花,打扮得淡雅又不失风情,只是眉眼间萦绕着粉黛都遮不掉的疲惫,想必是心头挂念着某人。
想到段锦辉嘱咐自己的,云昭昭朝宋允君笑了笑。
“宋修媛,多日不见,可还好?昨晚是没睡好吗?”
“多谢贵妃关心,嫔妾还好。”
宋允君淡淡行了个礼,礼貌应了一句,似乎并不愿多说话。
云昭昭遇了冷,也不生气,想到如今尚躺在太医院里的段锦辉,便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俩的工夫,压低了声音对宋允君说:“他伤得很重,如今在太医院里。太后念他的功劳,便特别嘱咐过让张垚张院判专门照顾他,现在已无性命之忧。”
不过据前去太医院看望过段锦辉的苏嬷嬷说,段锦辉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他那双腿多半是保不住了。云昭昭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宋允君来说是喜还是忧,怕她担心,便暂时没有告诉她。
宋允君听了她的话,脸上闪过一刹的茫然,随后便恢复了平时那副淡淡的,不想同任何人说话的神情,说道:“嫔妾愚钝,不明白您口中的‘他’是谁,是男是女。除了陛下太后与其他姐妹,还有宫里伺候的下人,嫔妾不知道自己与娘娘还有什么共同认识的人,更不知娘娘此言从何说起。”
云昭昭:“……”
见她这幅样子,云昭昭简直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开门见山地将话与她说开了:“段统领受伤之际,我正好也在现场,他曾拜托过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帮你出宫。”
宋允君终于变了脸色,她蹙着眉,有些愠怒地瞪着云昭昭说:“他是我什么人?谁要他来决定我的人生了?”
云昭昭无语,心想你们俩真是的,他是你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
宋允君又说:“再说,贵妃娘娘又同他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这种事也要拜托贵妃娘娘了?”
见她一副口是心非、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心底吃醋的样子,云昭昭只好在心里吐槽:瞧你刚刚还装作不认识呢!可真是别扭!我可不是你们俩play的一环。
但是面上她还是耐着性子认真解释道:“你别多心,我同他没什么关系,就是我需要他帮我做事,他需要我帮他做事这样的关系。”
“所以,他拜托你的事情,就是让你帮我出宫?”宋允君终于问。
“是的。”云昭昭点头,想了想又谨慎地说,“本来该在该死的突厥人和日本人投降以后去找你的,然后帮你出宫的,可没想到陛下回来得这么快。不过你放心,再过一段时间太后她老人家要去云台寺祈福,届时我去求她把你带上,中途再让我父亲安排人把你接走……”
云昭昭苦口婆心,心想这办法可谓是万无一失,只需要打点好太后和父亲那边便可,到时候对外可以装成是宋允君在山中自行方便的时候走丢了,至于是她有意逃走,还是无意迷失方向,亦或是后面遇到了山贼,都将查无对症,没有人会知道。后面宋允君就可换一个新身份与段锦辉厮守。
就在她美滋滋地复盘着自己的计划时,却听见身边的宋允君轻啧一声,断然回绝道:“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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