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曙光(2 / 3)
围观的工匠们一片哗然,此时又有人跑过来,大声吼道:“不好了!工头!大虎死了!大虎是被人掐死的!”
赫连海闻言大笑两声,连带着脸上狰狞的横肉都在抖动,说:“哈哈哈!周徵,劝你赶紧投降,打开城门,这满城百姓或许还有活路,否则的话……”
他说着拿起竹篓中的一包炸药,瞠目欲裂的双眼红得似乎能滴出血,“这就是你们大周用来对付我们的东西,现在,只要我将它们往那边一扔,一切就结束了!”
他指的方向乃是火器坊里正在运作着的生产线,在场众人见状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生产线只要被炸毁必定引起整个火器坊坍塌,坊内如今还剩余不少原料,届时一定会引起更大的爆炸,坊内的工匠,以及那些宝贵的仪器与窑炉都将毁于一旦。纵然是在锦衣卫见惯了危险场面的周徵也一下子变了脸色。
赫连海知道自己奸计得逞,随即痛快地大笑了起来,甚至一边笑一边飞速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火折子,一看就是为点燃那些炸药而准备的。
“没有了这些工具,你们这些该死的汉人,就等着享受突厥铁骑的践踏吧!”
赫连海刚说完,只见一道灰影如鹞鹰一般扑向了他。
他方才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徵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只断手还吊在胸前的段锦辉,便被撞得措手不及一个踉跄,装着炸药的竹篓摔在地上,滴溜溜地往窑炉的方向滚落了数米远。
遭到偷袭赫连海气得大吼一声,使出全力一掌拍在段锦辉胸口,将他震得后退数步,口中流出鲜血。
周徵趁势上前阻止,并冲远处吓得面面相觑的工匠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捡起来!”
但那群工人许是平时见多了炸药,对其心生敬畏,怕那竹篓里的炸药一个不留神爆炸,便都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云昭昭刚才在一旁看得心里着急,此刻更顾不上许多,准备跑过去将这场地里的“威胁”带走,然而她还未迈出半步,便看见半空中火光一闪——
赫连海不知何时躲开了周徵的攻势,将手中已经点燃的火折子一吹,抛向了装满炸药的竹篓。
云昭昭似乎能听见所有人心中的惊呼声。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才受伤吐血的段锦辉不知从哪里使出的力气,疯了一样地朝那个危险的竹篓扑去。
云昭昭看见他的动作,连心跳都停摆了。
“不要去!回来——”
她撕心裂肺地大吼道,然而段锦辉却充耳不闻。
那火折子率先一步落下,将竹篓点燃。而段锦辉则在赫连海的狂笑中扑向竹篓,接着便是一记飞踢,将那竹篓朝着街道的方向踹去。
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彻地的爆破声,巨大的热浪将段锦辉卷了进去。浓烟滚滚,震得地上的阶砖变作碎石四散滚落,炸得一地雪沫横飞,化为雪水。
待爆炸结束,云昭昭才看见满是硝烟的街道上,段锦辉像是一只被抽掉了牵引线的人偶,无力地躺在一片废墟之中。
而两米开外处,几乎也是在爆炸结束的一瞬间,周徵手中如雪一般的利刃唰地一下刺入赫连海的左胸。甚至在被利刃穿胸的那一刻,赫连海仍难以置信地盯着段锦辉的方向出神。最后他瞪大了双眼,就这样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似乎至死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云昭昭根本顾不上这边,而是疯了似地朝段锦辉身边奔去,待走近一看,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那只受伤的左手还滑稽地吊在胸前,原本禁锢它的木板和纱布反而保护了它,而他原本完好的左手和双腿只能用一片血肉模糊来形容。
邴奕辰紧随其后,蹲在段锦辉身边,却不敢用手碰他,只能在嘴上骂骂咧咧道:“喂,姓段的!你疯了是不是!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盖世大英雄了吗?啊!”
但段锦辉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笑骂回去,只是痛苦地睁着眼睛,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对一旁的云昭昭说:“你……答应、我的……记得……”
云昭昭边哭边拼了命地点头,“我记得的、我记得的……你放心,只要我活着,还有一口气,一定会保她平安离宫。”
得到了她的允诺,段锦辉这才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彻底晕了过去。
邴奕辰受了无视,仍然不死心地骂着自己这位多年的好友,骂到最后,他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被呜呜作响的北风声掩了下去。
爆炸很快吸引来了街上的士兵和锦衣卫,幸运的是,因为段锦辉的拼死挽救,火器坊只被炸毁了几堵外墙,有几名工匠受了轻伤,最关键的熔炉与仪器依旧可以正常运作。
很快,段锦辉就被锦衣卫送往太医院抢救,而最大的威胁赫连海也已经伏诛,周徵没有理由再呆在这里,也立马头也不回地带着人奔赴前线去了。
今夜对于他来说要指挥的是一场恶战,而对于云昭昭和邴奕辰来说,也是一样。
火器坊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喧嚣后终于归于寂静,云昭昭不得不忍着悲痛,强打起精神,和邴奕辰一起安抚着现场的工匠,指挥着他们开始忙碌,只是想到段锦辉的惨状,她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邴奕辰见状安慰道:“别难过,我跟那家伙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命比谁都硬,当年秋猎时从山崖上坠下都没事,他……他一向命大,可没那么容易死……”
他话虽这么说,可眼眶却红红的,声音也十分沙哑,说到最后,甚至不知道是在安慰云昭昭还是在说服自己,眼泪砸在他满是炭灰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不过在现实的考验面前,两人无暇一直沉溺于悲痛,很快便跟着工匠们一起调试仪器,分装硫磺,控制炉火,待他们熟练掌握“熔金水”的制作流程后,云昭昭便留邴奕辰在火器坊内守着,自己则跟着前来搬运的士兵一道,指挥他们小心地将一坛坛来之不易的“熔金水”搬上城墙。<
城墙上风雪更甚,呜咽的北风席卷着血腥气和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云昭昭费劲地登上城楼,放眼望去皆是步步逼近的敌军,原本好端端的城墙已在连日炮火的洗礼下显得坑坑洼洼,足以窥见这些时日的鏖战,这是远在城内和深宫所见不到的惨烈。
而举目远眺,更远处白茫茫的雪地中零星分布着折断的刀枪剑戟和半身掩埋的尸骸,早已分不清敌我,全当做无名的枯骨,吸引着数不清的乌鸦来啄食,那场面更是让人看了心生悲戚。
她很快便看见了周徵。
他正站在城楼的最高处,头上、肩膀上已堆满了雪花,燕二脸上挂了彩,正焦急地说着什么。可他却像一个静默的守卫,漫天的风雪在他眼中视若无睹,只剩眼底那一丝守城不退的决绝。
云昭昭跟在一名姓苏的将军身后上了楼梯,正好撞见燕二同周徵争得面红耳赤。
“侯爷,属下今日就算死在这儿,也要拦着你去送死!因为知道咱们撑不了多久了,今晚那些突厥人与东瀛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别说你手还受了伤,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这个时候带着人出门迎战,你也是他们眼中送上门的肥肉啊!”
“就是让他们注意到我,有赫连海的人头在此,这正是削他们士气的最好时机!”
“诶,我的侯爷呀!何必如此!说白了你也只是区区武安侯,为了守住大周最后的尊严你已经鞠躬尽瘁,拼尽全力了,援军迟迟未来也怨不得你,就算最后城破你也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何必多此一举呢?”
“跟你说不清楚,燕二。你识相的话,就赶紧让开。”
“属下不让!属下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侯爷去送死!”
“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两人正焦灼着,带路的那名将军轻咳一声,上前禀告“熔金水”已准备妥当,燕二一眼便看见他身后的云昭昭,连忙像得了救星一般地恳求道:“啊,是娘娘!娘娘来得正好,您快劝劝侯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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