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故技（2 / 2）

不算长的一段时日里，里面又关进了不少的人，云昭昭虽然一个都认不出，但也知道诏狱里的阶下囚曾经至少也都是朝中那些有头有脑的人物。

她忍着恶心走到那一排铁牢的中间时，突然瞥见身侧的牢房里关着的一名女囚，正是汀雪。

她罩着一套宽大的粗麻布囚服，看不出身上有没有受刑的痕迹。牢中阴冷潮湿，她正卷着一床烂被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面前的草席前摆着一个空的食盒。虽然看上去又瘦了不少，但比起前面的牢房中那些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囚犯，汀雪看上去倒是还好。她警惕地瞪着铁牢门口路过的三人，当看向云昭昭时，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似乎想要发出声音，眼中似乎闪动着泪光。

云昭昭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失神，下意识地放慢了一下脚步，但很快便追上了燕二的步伐，径直朝着最里面关押周徵的牢房走去。

可当燕二与云昭昭推开尽头那道半开半掩的铁门时，却发现里面除了一碗清水，一张草席已经地上一片已经发黑了的斑驳血迹外，空无一人。

“他人呢？”燕二蹙眉，目光向刀子一般投向后面姗姗来迟的江百户。

碍于燕二的威压，江百户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回、回镇抚，武、武安侯他他他昨日起便被带去……受审了。”

说完抬头瞥见燕二一脸的杀气，他只好又支吾着补充了一句：“是，是赫连大人亲自来押的人。”

言下之意便是他对于周徵的受刑也是无能为力。

“……知道了。”燕二闻言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心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问道，“江百户来北镇抚司已有十年了吧？”

“是，已经、已经十二年了。”江百户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

“看守诏狱这活儿并不轻松，你还要顾及家中老母与女儿，这些年，你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燕二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里有话道，“武安侯是狱中最重要的人犯，可不得有半点儿闪失，我去看看。你就回去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江百户一开始有些犹疑，目光在燕二与云昭昭之间流连，过了一会儿，见燕二有些不耐烦了，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应道：“是、是。属下会在外面守着。”

随后三人离开牢房，燕二带着云昭昭去了那间进行审讯的刑室。

刑室里光线昏暗，一推开石门，便是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味道比云昭昭上一次来时还要浓重许多，显然是这段时间因为犯人数量的激增，里面被过度使用过。

刑室正中，那张刻满锦衣卫条约的可怖人皮下，浑身是血的周徵正被拇指粗的铁链禁锢着四肢，绑在刑椅上。

他身上受了不少皮外伤，玄色锦袍已到处破破烂烂，露出里面半流血半结痂的伤口，整个人似乎虚弱得只剩下了一口气。发现有人来了，便撑着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虽然奄奄一息，但处于暗室中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并且一眼就注意到了燕二身后，锦衣卫打扮的云昭昭。

云昭昭见他这幅模样，心里一阵抽搐，正要开口，却听见周徵沙哑着嗓音，抢先一步开口，质问燕二：“你好大的胆！你带她来这儿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燕二还未来得及回答，外头便传来了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接着便听见江百户大声恭迎道：“赫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