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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再闯(1 / 3)

◎原来,京城的局势已是风云变幻、波诡云谲◎

云昭昭闻言,想到了那天薛炼来的时候,提起此次赵昶前往北郊行宫,周徵并不在随行的队伍里。

当时她便随口打听了一下。

结果薛炼却一脸讳莫如深,只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云昭昭见他表现如此反常,心知有事。但薛炼对此三缄其口,她也不便再问了。

后来她才从宫人们平日里的闲谈八卦中听说是赵昶与周徵之间生了罅隙。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些下人们也不得而知了。

她有些在意,唯恐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了他。

毕竟这个封建君主时代臣子与后妃身份有别,而赵昶遇刺之时,周徵的恰好出现,更让她之前做出的两人毫无瓜葛的承诺显得苍白无力。

她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提到周徵,她已经从将其视为避之不及的敌人,变成将其当做并肩携手的同伴了。

那天在确定了东瀛公主就是晴妃后,她甚至第一反应便是让小卓子去寻周徵来,想要与他商议对策,却全然忘了,周徵是赵昶的兄弟,是自己父亲的头号政敌。

更令云昭昭在意的是,在她受伤昏迷之时,梦见周徵在对“自己”用刑。

梦里痛得不仅是身体,还有心。

以至于醒来后发觉是一场梦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刚才一见到燕二,想到是周徵命他来守着昭阳殿,保护自己的,她心里更是同那桌案上的画纸一般,长出了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粉白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满心底,芬芳一片。

不过云昭昭并没有机会去细细深究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在听到燕二说周徵很不好的时候,她便不受控制地揪紧了心,急不可耐地追问:

“之前宫里到处都在传他与陛下起了争执,生了罅隙,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燕二一副垂头丧脑的模样,却并不立即回答,而是接过流霜送来的一壶桂花茶,像是宣泄一般,咕噜咕噜连灌了半壶下肚。

他本来不愿多说,但看见云昭昭嘴唇用力地抿着,亮得逼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只得道出了事情。

“娘娘,不是臣不说,只是侯爷他……他如今在诏狱里。”

云昭昭眨巴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只道:“诏狱,诏狱么?他在诏狱里有什么不对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紧紧抓着手帕,下意识地捂在胸口处,脸上硬撑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令燕二见了哀叹不已。

话说自打上回在醉仙楼里撞见了周徵与云昭昭“举止亲昵”后,燕二便认定了自己这位不苟言笑、不近女色、不染一尘的前任上司与贵妃的关系很不一般。

而如今见到云昭昭得知周徵在诏狱里后这副不堪一击的模样,他更是将两人看成了是一对苦命鸳鸯,在心里连连叹气。

“娘娘,侯爷早就不执掌锦衣卫了。”燕二知晓她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臣的意思是……侯爷现在是被关在诏狱里。”<

这是云昭昭现在最不愿听到的话。

周徵是谁啊?他可是整个朝廷里最任劳任怨、恪尽职守、唯皇命是从的忠臣啊,从来就只有他关别人的份儿,他怎么可能成为关在诏狱里的犯人呢?

云昭昭气得不行,立马言辞激烈地质问道:“诏狱诏狱,什么人都关诏狱!你告诉我,他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会被关进诏狱里!”

燕二也十分无奈,见云昭昭大有不得到答案誓不放过自己的架势,只好尽量客观地道出实情:“哎,还不是因为陛下遇刺的时候,侯爷擅闯昭阳殿……”

“恕臣直言,先前因为擅自解了娘娘的禁足,又放走娘娘的母亲,让陛下已经对侯爷起了疑心了。再加上这次,陛下一意孤行地到了行宫,其余百官都难得有见他一面的机会,便被赫连海裴晧等人寻到了机会,屡屡从旁撺掇。陛下,便以……以勾结云家为由,将侯爷打入了诏狱。”

“哈?勾结云家?”云昭昭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笑着笑着,眼神带着森然的凉意,“既是勾结云家,那本宫的爹娘这次为何没被抓进去?既是勾结云家,那本宫为何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这样的理由未免也过于可笑!”

“娘娘说的是,臣也觉得这未免……过于荒唐。”燕二立马表示了认同,有些心虚地说。

毕竟在周徵被押入诏狱时,他还因为云家人好端端地呆在外面而替周徵鸣不平。以至于周徵托付他来守着昭阳殿,他也是赌着气,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燕镇抚。”云昭昭突然郑重其事地叫住他。

燕二心里咯噔一下,既惊又怕地看向云昭昭,生怕她要提出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

结果她只是用极轻的声音问他:“我可以信任你吗?”

她没有再自称本宫,声音也轻到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燕二总觉得好像前方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等着自己,但还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结果云昭昭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了看四周,对燕二道:“请借一步说话。”说着便穿过层层帷幔,走入内室。

燕二一开始有些犹豫,毕竟里面就是嫔妃的寝宫,他若冒着大不韪进去,被人发现了,大概跟周徵是一个下场。

可方才云昭昭眼中的担心却也不似作伪,而且这女人似乎总是很有办法,之前的每一次陷入囹圄都能化险为夷,想到周徵在诏狱中的处境,他终于狠下心决定豁出去了,也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寝宫里,云昭昭坐在妆台前,望着战战兢兢踱步而来的燕二,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道:“燕镇抚,你如今的上司应该是赫连海才对。为何你还会听令于武安侯,来护着我这昭阳殿?”

见燕二有些不明所以,她又解释道:“我这么问,只是想提醒燕镇抚,你和莫小统领所做之事,是要掉脑袋的事。而我叫你进来所要告诉你的事,比掉脑袋还要严重得多得多……”

燕二仍一头雾水,只知道云昭昭是在试探自己,连忙出声道:

“娘娘,臣自打进入锦衣卫起就在侯爷麾下,侯爷虽治军严厉,为人冷淡不苟言笑,但这些年他对臣指点回护良多。他虽是臣的上司,但臣与莫风早已将他视为兄长般的所在。如今他虽不任指挥使一职,但臣,臣还是觉得他让我们守着昭阳殿,自然有他的道理……莫风应该也是一样。”

“很好。”云昭昭对燕二的忠心表示满意,接着提高了声调道,“你们锦衣卫应当是全天下最能保守秘密的人,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事关周徵的性命,也事关大周的江山社稷,希望你务必能守口如瓶。你得先发个誓。”

听到云昭昭将事情的高度上升到了国家社稷,燕二紧张不已,有些后悔自己这么盲目地就跟了进来,但他事已至此,他还是吞了吞口水,在云昭昭面前发了个毒誓。

接着,他就听到了一个他此生听到的最骇人、最不可思议的故事。

——那个发生在乾元六年八月初四的云台寺中,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云昭昭简要地复述完二十多年前这段尘封的辛秘,看见燕二已骇得脸色发白,宛若一桩木头呆呆地立在原地。她只好给他些消化的时间,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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