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傻子(1 / 2)
许洲分明看上去有话要讲,但最终还是淡淡收回目光,转身要走。
晏行山想了下,伸手拦住他:“许洲。”
下午三点半的日光斜照进走廊,衬得许洲身影柔和,他垂眸盯着晏行山的手,睫毛很纤长,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像带了刺:“有事?”
晏行山:“是想问你接下来有没有事。”
许洲勾唇,半侧过身面对他:“……五点咱们两个人都要去开班会,算不算有事?”
晏行山沉默一阵,说:“够了。”
许洲被这两个字噎住,竟不知该回什么话,干脆沉默地跟在晏行山后面。没想到对方没进实验室,反而刷了工卡乘电梯下楼,绕几个弯,到了校医院。
晏行山推开二楼诊区的单人间,示意许洲进去。许洲往屋内瞧,一眼就看到了照片里那个蓝色的床帘和移动输液架。看来,这几天,晏行山真的是请了病假。
南科技在学生人文关怀上差了点,但各项硬件设施都算得上不错。玄武校区的校医院去年才动工翻修过,屋里除了消毒水味,还能嗅到一丝新家具的特殊味道。
许洲在床边坐下,看晏行山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创可贴和酒精。
许洲恍然懂了他的意思:“怎么,你要给我上药?”
晏行山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对面,最终还是把药塞到许洲手边:“你自己上。”
刚刚被打的那一巴掌其实并不严重,血只流了几滴,很快就止住了,口腔内壁舔上去虽有点刺痛,但如果不仔细找,连许洲本人都发现不了伤口在哪。
他接过那盒创可贴,从中抽出一个来,笑:“再走慢点伤口都要痊愈了,没必要吧。”
晏行山低头看许洲:“是没必要。让你贴,不过是不想听班长多嘴。”
许洲这才蹙眉,还是对着镜子把脸上被指甲刮过的地方简单处理了下。
把酒精放回原位后,晏行山又拦住他,许洲觉得今日的晏行山和以往不太一样,他想知道晏行山对他态度突变的原因,却也只能猜,对方是目睹他刚刚为自己说话挨打,愧疚了。
于是许洲站起身来,故意凑过去:“又想干什么?看我替你挨了一巴掌,心疼了?”
上学期体测的时候,晏行山在他后面排着,领基础表格时,许洲看过晏行山的数据,身高185cm,比他高整整7cm。平时倒不觉得有什么,两人离得近了,这七厘米的差距才压迫般地显现出来。
校医院单间仅有几平,两人面对面靠在铁柜前,有些迮隘。
晏行山微微低头,冷漠地盯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突兀冷笑起来:“我是想说,你衣服脏了。”
晏行山说着,抬手捻起他卫衣胸口处的布料。
一阵凉风趁着空档钻进许洲衣服里,激得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许洲顺着看过去,注意到晏行山手边部分,确实有一小片血渍。
许洲还没来得及开口,晏行山却突然松开手,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的黑色长袖t恤递给他:“先穿我的衣服。”
晏行山的衣服比许洲的号码大一号,许洲在身上比画了一下,想拒绝,再抬眸,却见晏行山早已走到单间门口,哗啦一声将门合上了。
……看来是没给他选择的余地。
出了单间的晏行山靠在医院走廊墙边。
他将许洲是同性恋还暗恋自己两年不得的事实在校医院里消化了三天,才终于有了实感。
晏行山从小到大收到过很多告白,无论同性异性,大部分都是含蓄的,叫他下课后去后院,递给他熬夜写好的粉色情书,少部分直抒胸臆,当面说完喜欢,被拒绝后仍旧可以握手言和当朋友。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喜欢他是像许洲这样:含蓄到极致,拉扯两年故意处处针对藏得滴水不漏,又热烈到疯狂,敢起假名发露骨照片胆大妄为。
病中三天,每看到许洲发来最新的笔记,晏行山都会想,过去两年里,他和许洲甚至没有好好打过一次招呼,对方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他?
所以,在看到许洲要求自己去食堂三楼吃爆辣炒饭时,他还是会怀疑对方只是想用这个小号玩弄他,让他不好过,在他上钩后,再跳出来说:“哈哈没想到吧,其实我是骗你的,傻瓜。”
……可是,一个想玩弄他,讨厌他,看到他被刁难出糗就只想大笑拍照留念的人,真的会在晏行山本人不在场的时候,当众为维护他的名声而与实验室里的所有师兄师姐闹掰吗?
连晏行山自己都已经不在乎去给自己辩解,许洲竟然会为了他,甚至心甘情愿地挨打?
他还没想清楚,校医刚巧到点下班,路过走廊看到晏行山,再看看表,意外开口:“行山,你不是去实验室送资料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
晏行山收回视线:“出了点事,我回来取点东西。”
医生点头,也没多问:“那你一会儿刚好去把出院办了,晚上就不用再过来多跑一趟。”
晏行山盯着紧闭的单间大门,又重新叫住医生:“老师,这回,我可能要再多住两天了。”
办完手续回来,晏行山将学生卡收到口袋中,许洲恰推开房门。
那件黑色的t恤被他扎进灰色阔腿裤里,抬眼瞧去,许洲的身形很是单薄。太阳已渐渐西沉,晏行山没说话。
许洲走来,朝他笑:“作为你叫我穿你衣服的交换,我的卫衣先放在你这里,下次洗干净给我。”
*
物理学3班班级氛围很好,一个月一次的班会,实际上是班长用经费偷偷买点水果零食,找个物理楼的空教室,大家聚在一起开开茶话会。
播放专业相关电影是必然,只是这回,倪星放了一部不怎么物理的《lalaland》。
片头出来前,有几个人起哄说他夹带私货,借第二天开始放国庆小长假为由叫班长请客吃饭。
倪星九月的生活费一大半都用来买了南京往返西安的高铁票,口袋里捉襟见肘,有点骑虎难下。许洲坐在他旁边,抬手搭在倪星肩膀上:“行了行了,上次咱们班春游的时候,星星帮你们联系完场地,你们还说要请他吃一年的早餐呢,这都几个月了也没见早餐的影子。”
许洲替倪星说话不是一次两次,话头就这么顺势转到了他身上,不知是谁在这时又提了一句他拿国奖的事儿,叫嚷着让许洲请大家在后街新开的吧里喝酒。
许洲转头看了眼最后一排的晏行山,两人距离有些远,但许洲却总觉得,晏行山此刻也在盯着他看。
那深沉的样子,显然是被国奖这事儿又刺激到了。
许洲故意笑得更灿烂起来:“好啊,但你们都得把电影给班长看完了!等会儿喝酒的时候我还要抽查呢!谁答不上来自罚三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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