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滴答到棺底,他无暇顾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张符纸撕成两半。黄符自燃,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之前在盖头底下瞥见的居然只是冰山一角,棺材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他抬高手臂才能摸到顶。
出乎意料地,这里没有鬼,也没有遗骸,甚至连骨灰都没有。
白危雪松了口气,他故意等了段时间,然后才取出一张黄符,用力向棺盖一拍。
棺盖纹丝不动。
白危雪皱了皱眉,心念一转,他又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就着手上未干的鲜血开始画符。
画好后,他将符纸一拍:“起!”
嘎吱、嘎吱——
木头摩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白危雪抬起脸,一道微弱的光线从棺盖边沿照射进来,打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可惜黄符威力不强,只能将棺材盖挪动出半人宽的缝儿,不过侧着爬上去也够了。
幽黑狭窄的缝隙里,几根素白的手指探出来,用力地扒住棺材外沿,紧接着,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果然,那些村民已经离开了。
充盈的光线映入眼底,骨头缝里的寒意被稍稍驱散。白危雪轻喘着,呼出来的热气蒸红了唇瓣。他金发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被冷汗打湿,微微垂下来,遮住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他没有停下,而是一鼓作气,将整个身子撑了上来。红嫁衣精致繁复,他行动不便,只能先伸出一条腿跨坐在棺材上,还脱掉了那只碍事的绣花鞋。
棺材的全貌一览无余,白危雪倒吸一口凉气。他毫不怀疑,假如今天没有这沓符纸,那么就算来十个他,也无法挪动这棺材盖分毫,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还好他命大。
白危雪轻挑眉梢,准备把另一条腿也收回来。
只是,他的脚……
他膝盖弯曲,挣了挣脚。
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白危雪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透明,他僵硬地扭过脸,一格一格地低头望去——
幽暗的棺里,仅剩的那只红绣鞋被黏腻浓稠的黑雾淹没了,丝丝缕缕的黑雾伸上来,像无数只黑色利爪,掐住白危雪的脚踝、小腿、大腿……
只是瞬息,白危雪就被这黏腻的黑雾拖了进去。
“咚!”
尾椎骨狠狠磕到棺底,白危雪眼底瞬间蒙了层水雾。他狼狈地躺着,浑身上下黑雾缭绕,剧痛无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忽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栗感从脚底升起,有什么危险的、深不可测的东西正朝这个方向缓缓移来。
白危雪瞳孔一缩,浅色的眼睛里逐渐倒映出一个庞大的阴影。缝隙里照进来的光线被挡住了,他陷入黑暗中,被刺骨的寒意侵蚀着,仿佛掉进了深渊。
一个沙哑的、破碎的、生硬到古怪的音节在头顶响起:
“肉?”
白危雪蓦地想起那句诡异的童谣:“肉为粮,骨做床,剥下人皮缝喜帐。”
没等回应,他的脖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扼住了。
窒息感袭来,白危雪被迫仰起脖颈,白皙修长的颈部完全暴露在阴影里,宛如濒死的天鹅。他的喉结被黑雾压迫着,不停地吞咽,嘴角不知何时溢出了一股鲜血。
红嫁衣被冷汗浸透,白危雪的身体因缺氧开始痉.挛抽搐,他眼前发黑,涣散的瞳孔倒映出眼前的景象——
汹涌黏腻的黑雾停止流动,缓缓凝成了一道稀薄的人形。“人”五官模糊,正微弯上身,低头“注视”着他,掌心扼住那脆弱的咽喉,缓缓收紧力道。
似乎知道这弱小的人类必死无疑,它没有直接将他掐死,而是一点、一点地剥夺他所剩不多的氧气和生机,欣赏那张漂亮无暇的脸从苍白透明到涨红发紫。
多么有趣。
“呃啊……”
白危雪溢出一声痛苦的喘息。金发湿答答地粘在脸上,又被唇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他胸膛激烈地起伏着,拼命汲取着氧气,一时间耳边只剩下擂鼓般沉闷的心跳。
就像所有上吊的人临死前都会凭本能抓住绳子一样,白危雪也下意识地去抓那只“手”。可惜黑雾没有实体,他抓了个空。
挣扎间,白危雪的手指碰到了嘴唇,沾了一手黏腻的鲜血。
渐渐地,他的身体停止挣动,只剩手指在黑雾里挠抓。
就像快死了一样。
察觉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恶鬼似乎有些遗憾,它还远远没有尽兴。垂死挣扎固然有趣,但放弃挣扎更倒胃口,它收紧掌心,准备亲手赋予对方死亡。
可就在捏碎颈骨的前一刻,它忽然顿住了。
浓稠的黑雾中,缓缓浮出一道闪着金光的血符。就是这道符暂时牵制住了它的行动,给白危雪留下了喘息的时间。
周身霎时陷入阴寒,一道森冷幽暗的目光凝在他脸上,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恐怖杀意。
僵冷蠕动着钻入他的肺腑,白危雪知道血符拖不了太久,他转了转涣散的瞳孔,眼神迷蒙地看向恶鬼,带血的唇角扯出一抹极具迷惑力的微笑:
“我知道,你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我可以帮你离开,只要你不杀我。”
“怎么样?——我的新郎。”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