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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2 / 4)

“嗯,”江烬掩去眼底阴暗扭曲的妒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都听你的。”

黑气滔滔不绝地涌进他的身体,四肢缓缓变得冰凉,他搂紧了怀里唯一一股热源,开始交代后事。

“我还有一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记得把钱取出来。”江烬想到什么,强调道,“只能你自己花,不许给别的男人用,知道吗?”

“以后少点外卖,虽然没办法再亲手做饭给你吃,但我写了一本食谱,在你的行李箱里,第一层就是。算了,知道你不会看,那就用钱请个厨师,让他给你做。”

“照顾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别再对劣质的感情动心……”

白危雪抬手捂住他的嘴,打断道:“你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江烬无奈地笑了笑:“是吗,那我少说点。”

令人窒息的沉默充斥着整个房间,白危雪感受着那个越来越僵硬,也越来越冰冷的怀抱,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和慌乱。人在极端的茫然里往往大脑一片空白,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可是白危雪又不甘心时间就这么流逝过去,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开口:

“明明说好了,变成鬼也要缠着我的。”

这是当初在神殿里江烬对白危雪说的话,或者说,承诺。白危雪对所有人都不抱太大期望,他以为自己也没把江烬的承诺当回事,没想到最后一刻,他脑海里涌现的居然只有这一句话。

江烬注视着他,眼神里有歉疚和柔软:“抱歉,我还是食言了。”

“……”

白危雪的心陡然漏了一拍,他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外面是绵延的群山和数千级台阶。台阶两侧是悬崖峭壁,他好像正站在悬崖边,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拥抱着他的高大身躯突然由僵冷变得柔软,白危雪眼睫重重一颤,带着些希冀地扭过头。

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

无数道缭绕的黑雾从江烬体内钻出来,钻到白危雪手心的镜子里,让那原本完整的身体渐渐变得分崩离析。躯壳由内向外土崩瓦解,冰冷坚硬的胸膛从可以触碰的实体,慢慢变成了一道黏腻涌动的黑色影子。江烬的五官也开始变得模糊,这一刻,他们好像回到了最初相见的时候,一个是没有五官的诡异黑影,一个是仓皇闯入黑影心里的漂亮新娘。

这是他们相遇的第十年,也是彻底分开的第十年。

他们陌生又熟悉,时光短暂又漫长。

“别离开我。”

恍惚间,白危雪听到自己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双眼却渐渐模糊起来,快要看不清江烬的脸了。他想擦擦眼睛,但身躯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怎么都抬不起来。

还是一缕黑雾轻柔地蹭过他的眼睛,紧接着,那道五官模糊的黑影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

听清的一瞬间,白危雪大脑一阵轰鸣,强行唤醒了他埋藏在深处的回忆。

那晚,数千族人跪在神殿里虔诚地向净神祷告,而他躺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焦躁不安,辗转难眠。就在他烦躁的心情达到顶峰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思念的人又出现在眼前。

他以为江烬终于改了主意,满心期待地望向他,却不料他只是走近,轻轻地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睡吧。”

他俯身亲了亲白危雪的眼睛、鼻尖、嘴唇,那双看着薄情的嘴唇最终移动到他耳边,用最平静的语气吐出天底下最浓烈炙热的情话,“我爱你。”

“我爱你。”

记忆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叠,白危雪眼睛倏然一酸。他徒劳地伸出手,去抓眼前的虚影,可那道影子比雾更单薄,一碰就碎了。

“江烬……”

微弱的喊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没有激起一道回音。

白危雪怔怔地垂下头,掌心里躺着一面纯黑的、毫无动静的镜子。

轰隆——

那一刻,白危雪的心脏狠狠摔下了万丈悬崖。

*

只要毁掉镜子,就能结束一切,包括束缚着白危雪的鸳鸯契。

江烬用尽自身所有力量与蒋家人的恶念对抗,成功把一切都封印在这面镜子里,也就是说,这镜子跟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如果不及时毁掉,江烬付出的努力会全部功亏一篑,到时候江烬会彻底变成毫无人性的恶鬼,而白危雪也会被吞噬,成为饲养恶鬼的养料。

可白危雪还是没有毁掉镜子。

他揣着镜子浑浑噩噩地走下山,腿走得又酸又痛,终于在第三天下了山。他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高耸巍峨的群山,终于明白江烬给他放了多大的水。

不,也许从初见的第一面起,江烬就开始放水了。即便不记得他,也遏制着恶鬼的本性,没有强迫他,履行着一百多年前他亲口许下的诺言。

白危雪朝民宿的方向走,没等走多远,就愕然地发现此刻的净山旅游景区已经变成了一座没有鬼的鬼城。

沥青路上人皮随处可见,其中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皮上都有一颗黑痣。路上,白危雪没有遇到过一个鬼魂,不用想就知道它们都去了哪里。

他淡漠地扫去一眼,没有任何反应,抬脚从人皮上迈了过去。

傍晚,他终于抵达民宿。

院子里种满了色彩鲜艳的花,雪球被老老实实地拴在院子里,闻到白危雪的味道就开始呜呜咽咽地撒娇。白危雪站到它面前,垂眼打量着它,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而雪球见到这样的主人也愣住了,急得汪汪直叫。

以前白危雪的表情虽然冷淡,但偶尔也会流露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生动来,不像现在——

那双原本波光潋滟的眼睛如今没有一丝神采,温暖的琥珀色也变成死气沉沉的棕黄,他脸上的一切表情都消失了,表露出来的只有坚硬的冷漠,就连对着雪球,也没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表情。

“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白危雪问,“是不是江烬弄的。”

雪球委屈地“汪”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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