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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 / 1)

白危雪顿了顿:“重蹈覆辙是什么意思?”

“重来一次结局也许会更糟,不是吗?”黑暗中江烬的五官很模糊,他垂眼拨弄了一下白危雪的金发,自言自语,“还是黑发好看些。”

白危雪问出了他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我头发颜色怎么变了?”

“染的。”江烬淡淡地说。

“不可能。”白危雪皱起眉,随手拧开床头灯,从头上拔了几根头发下来,展示给江烬,“你家理发店会连发根一起染?”

江烬瞥了眼他手心里的头发,好心提醒:“小心拔秃了。”

白危雪:“你秃了我都不可能秃。”

江烬唇角微微勾了下,看似在笑,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自己的身体自己不了解吗?”

白危雪抿唇沉默下来,其实这是一个很好解释的问题,只是他一直不相信而已。

从科学的角度讲,人在经历很悲伤的事情后,会出现心脉受损,体内气血剧变,黑色素供应中断的情况,电视上也经常有那种父母痛失爱子一夜白头的新闻,但人与人不同,有人会经历从黑色过渡到金色,再从金色过渡到白色的过程,譬如白危雪。

他不常照镜子,但偶尔几次也会察觉到头发的颜色在渐渐黯淡下来,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头发变白是迟早的事。

“没事的,有这张脸在,你不管变成什么发色都很漂亮。”江烬似乎看出了白危雪的想法,哄道。

白危雪微垂着脸,问:“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怪我。”江烬撑着脸,笑着说,“怪我天天找你上床,都把你榨干了。”

白危雪当然不可能信这种荒谬的理由,他板起脸,很严肃地说:“别开玩笑。”

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认真”二字,江烬不忍心再逗他玩,却也不告诉他,只模棱两可道:“要怪就怪你喜欢我吧。”

白危雪:“?”

他微微一笑,一脚踹上去:“给我滚。”

第二天,白危雪先去接回雪球,把雪球拴在了种满鲜花的院子里。雪球呜呜地叫着,瞪着一双黑豆眼控诉地看着他,白危雪视若无睹,把狗盆推到它面前,然后径直离开。

白危雪离开后,江烬出现在雪球面前。

雪球尾巴还在摇,只不过摇得很微弱,幅度只有面对白危雪时的三分之一。它似乎很怕江烬,江烬上前一步,它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它才犹豫着朝江烬呲牙。

“还记得我吗?”江烬问。

雪球尾巴摇晃的幅度大了两下。

“我养过这么多只狗,你是最蠢的。”江烬神情冷淡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只喜欢你。”

雪球丝毫没被‘蠢’字打击到,反而开心地摇起了尾巴。江烬刚想再出言讥讽几句,就听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已经走掉的白危雪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他看着神情萎靡一脸委屈的雪球,声音抬高:“你在欺负一只狗?”

江烬闻言一顿,面无表情地瞥了雪球一眼。刚刚还兴高采烈的黑狗现在低眉顺眼地趴在地上,眼睛泪汪汪的,像是被骂狠了,害怕得连头都不敢抬。

江烬嗤笑一声,没发表任何评价,转身就走。

原地,雪球如愿以偿地被摸了两把头,尾巴兴奋地狂甩。

很快旅游团的专车就到达民宿,这专车不仅可以带旅客参观周围景点,还能直接前往净山,很适合有爬山需求的乘客。白危雪提前跟导游协商,参观完所有项目后在净山下车。

除了净山外,景区的商业化痕迹很重,物价也贵得离谱。继二十五块钱的鲜花饼后,白危雪又看到了二十五一桶的泡面。这泡面跟超市里卖的六块五一桶的大碗面没有任何区别,换个地方身价就抬高了四倍,简直是在抢钱。

旅游团还参观了当地的文化博物馆,净山历史悠久,山清水秀,蒋氏族人在一百多年前发现了这里,并勤恳辛劳地改造成现在这幅模样,当地政府甚至给蒋氏族人颁发了荣誉奖章,肯定他们为当地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

博物馆里有一株植物标本,是一朵绽放的花。花朵是清新的蓝色,像天一样蓝,花瓣边缘呈现出幽深的湖蓝,波浪一样翻卷着,瞧着很漂亮。导游介绍道,这种花叫‘净花’,是当地的特产,只能在净山上生长,当地人会定期采摘,用繁琐的工序做成鲜花饼在景区里售卖,十分受游客喜爱。

白危雪盯着那朵蓝色的花,眉心一跳。这花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边跟着导游走一边回想,终于想到了——

他在梦里见过。

梦里他坐在男人的腿上,摘了一朵花玩。那花也是蓝色的,和眼前这朵一模一样。

紧接着,白危雪脑海中又有什么闪过,他知道为什么这股花香似曾相识了,因为他曾经闻到过。

鲜花变成鲜花饼需要数道工序,本身的气味会发生一定程度的改变,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是江烬身上的味道。从阴嗣村开始,他就闻到江烬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腐败的花香,那股花香太过浓郁,一开始闻着很不习惯,后来才慢慢地觉得好闻起来。

但不知何时起,江烬把那股味道收起来了,白危雪已经很久没闻到过了。想着想着,他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猜测,是不是江烬恢复了相关记忆,才刻意把花香收了起来,不让他闻到?

而且,为什么是腐败的花香?该不会是有人采了花放进他棺材里,当尸体的陪葬品吧。

博物馆很快就参观完了,导游也开始诱导游客消费,买80块钱一个的文创冰箱贴。白危雪兴致缺缺地走到一边,仰头看挂在博物馆上方的一幅画。

那幅画有些年头了,画纸发黄,隐约能看出画的是一个人望着群山的背影。那人一头黑色短发,身量修长,光看背影就能看出是一个美人。他强势地占据了那幅画的最中心,整片群山都沦落成他的陪衬。

白危雪被这幅画惊艳到,他看向一旁的展品介绍,突然愣住了。

只见这幅画的名字叫《白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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