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听到院长的话,白危雪脊背上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镜子,镜子隐隐约约地照出了他的眉眼,和送餐员的那张脸一模一样,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现在送餐员浓密的黑发里,掺了一根极为亮眼的金发。
白危雪瞳孔一缩,转身就跑。院长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没有追,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微笑。他身旁的那面镜子里,有丝丝缕缕的黑雾溢出,模糊的黑雾在空气里游动着,缓缓飘向白危雪的方向。
蜂巢般的工作间宛如一个迷宫,白危雪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出口,只知道那条通向院长办公室的通道。那条通道很可能有人守着,但没办法,耗在这里兜兜转转,迟早会耗光体力,被困死在这里。
身后,黑雾涌了进来。空气变得稀薄,白危雪鼻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像泡在海底的千年棺材散发出来的腐朽味道。黑雾蔓延过来,接触到白危雪的皮肤,只是一刹那,白危雪身上覆着的人皮瞬间烂掉了。
腐败斑驳的人皮从白危雪身上脱落,边缘焦黑,像被灼烧的煤渣,碎屑掉了一地。白危雪真实的皮肤暴露出来,白皙似雪,眼看着黑雾即将腐蚀他的皮肤,白危雪当机立断使出白绫,白绫眨眼间变宽变大,像张无形的网一样笼罩着他,仅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
刚刚白危雪就发现,黑雾明明知道他穿着人皮,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自己的,却没有攻击他的眼睛。他在赌黑雾不会对那双眼睛造成威胁,果然赌赢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被黑雾缭绕着,浓烈的腥气熏得他眼睛疼。黏腻的黑雾似乎想钻进他的眼睛里,把眼球挖出来,可惜做不到,就只能疯狂地攻击着白危雪身上的白绫。
白绫死死地护着白危雪,没让一丝黑雾伤害到他。黑雾似乎很愤怒,在空中变幻着不同形状,就在白危雪无视黑雾,朝入口赶时,忽然被一群‘人’拦住了。
那些人十分眼熟,不是各个诊室的坐班医生,就是披着人皮的鬼。好几个人如幽灵般突然出现,齐齐拦住白危雪,露出仇恨的目光:“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白危雪抬眸扫了眼医生,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虽然这群医生是货真价实的活人,但早已被整容医院同化,眼里只有血腥猎奇的手术和数不完的钱,根本意识不到整容医院的不对劲。
一半是人,一半是鬼,白危雪反应极快地拿出龙果的头发,蘸上自己的鲜血,扔向鬼的方向。龙果的头发能点燃死物,对活物无效,一群医生拿着利器朝白危雪冲过来。
白危雪身体弱,正面打没什么优势,只能借助身处的迷宫,像条滑鱼一样游走在蜂巢里,将那些人绕得团团转。他身形敏捷,即便那波医生分开抓他,他也能准确预估医生的位置,找准时机,在躲过他们攻击的同时,把黄符贴到医生背后。
白危雪不杀活人,这符能暂时地麻痹他们,让活人失去行动能力。很快大半医生背后都被他贴上了黄符,他趁此机会,快步走向入口处的通道。
令他诧异的是,入口没人。
黝黑的洞口诡异又神秘,一眼望去深不见底,仿佛只要进去,就能掉入黑不见底的深渊。这里和来时没什么区别,白危雪却罕见地犹豫了。
身后,一个医生追了上来。锋利的砍刀被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落下来砍到他的头上,这时,忽然有一双手从黑洞般的通道里伸出来,一把将白危雪拽了进去。
黑暗的环境,白危雪一时间有些看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孙笋?”
“你愣在那里干什么?没看见那砍刀就要砍你头上了?”孙笋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举起手里的麻醉剂就给门口探头进来的医生打了一针,“咱们快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危雪警惕地问。
“我看见了啊,你和院长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那表情就很有问题。联想到最近的不对劲,我就想到你们可能是要动手了,于是我就偷偷跟了进来,本来以为能跟着你出去,没想到进来就看见你被人追着砍,命都差点没了。”孙笋叹了口气,无奈道。
白危雪没信:“你怎么知道那是我?”
“哥,这还用问吗?”孙笋一边拉着他往里走,一边苦笑,“我在整容医院干的时间比你长,通过我严谨的观察,发现一个人的外表、声音、眼睛的颜色、甚至走路的步伐都能改变,但短时间内改变不了的,是一个人的眼神。”
“你的眼神太容易辨认了,”孙笋摊了摊手,“你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东西,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院长的眼神也很好辨认,里面充斥着权力和金钱,快要被欲望给熏透了。”
白危雪不置可否,他跟着孙笋走了几步,发现周围越来越冷。
“哥,你有没有觉得好冷啊?”孙笋抱着胳膊,搓了搓手臂道。
确实很冷。白危雪伸手摸了摸墙壁,忽然发现墙壁变得越来越窄。冰冷如镜面一样的墙壁正以不易察觉的缓慢速度朝中央挤压过来,为数不多的氧气渐渐变得稀薄,白危雪快喘不过气。
仿佛刚刚在身后被甩掉的黑雾又跟了上来,钻进了墙壁的镜子里,从四面八方靠拢过来,要吞噬他。
腥气灌入鼻腔,白危雪的太阳穴越来越肿胀,他的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楚,瞳仁紧紧缩着,全靠毅力强撑着没闭上眼。
“啪。”
一滴水从他眼睛里滴了下来,白危雪以为是眼睛干涩刺激出的生理性眼泪,没管。可很快他就发现,眼前的世界变得猩红一片。
在前面行走的孙笋是红的,周围的镜面墙壁也是红的,环顾四周,什么都是红的。
白危雪这才意识到,他的眼睛流血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朦胧,血珠一串串从眼睛里滚落,剧痛侵蚀着白危雪的神经,他快要站不稳了。
会失明吗?白危雪想。
他体验过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体验过在病床上无知无觉地躺了三年的感觉,体验过差点被掐死的感觉,唯独没有体验过失明的感觉。
挺糟糕的。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冰冷的墙壁,突然有“咚咚咚”几声传递到他的掌心,有点像心脏跳动的声音,又有点像血液流通的声音。直觉告诉他这个很危险,白危雪想缩回手,发现墙壁已经挤压过来,原本还算宽阔的通道居然缩水了一半,现在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
“哥,你怎么走这么慢,是不是有哪里不太舒服?”孙笋关心地靠过来,朝他伸出手,“这通道很诡异,越来越窄了,我们得尽快走出去,要是被压成肉泥就完蛋了。”
眼球刺痛,白危雪张了张嘴,喉口却只涌上一股急促的腥甜。他闭上嘴,大部分血都被咽了回去,只有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来,滴答到地面上。
他勉强伸出手,握住了孙笋伸过来的胳膊。
孙笋小心翼翼地掺住他,一步又一步缓慢地往外走。他走得很专心,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丝光亮。
看见那道亮光,孙笋惊喜地回过头,对白危雪道:“我们快要出去了!”
“嗯。”
孙笋刚要扭头继续往前走,忽然停住脚步,一顿、一顿地扭过头。他的头以扭曲诡异的姿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顺着低头的动作,正好能看到自己的后背。
那里不知何时,被人贴了一张黄符。
“哥……是我,我是孙笋啊!”他一格一格地抬起头,脖颈转动时发出机械齿轮摩擦的嘎吱声,“为什么要贴我身上,我是孙笋,我想出去啊!”
“孙笋已经死了,”白危雪咽下嘴里的甜腥,淡漠道,“穿他的皮,好玩吗?”
“咯咯、咯咯咯……”
鬼婴褪掉孙笋的皮,畅快地大笑着。它转动着滴溜溜的眼睛,猛地朝白危雪扑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