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张医生的视线充满怀疑和审视,周围还有十几双眼睛盯着,但凡心态不好的都会露出破绽。白危雪没回避他的视线,也没想什么具有说服力的借口,只随口道:“身体不舒服,找卫生间去了。”
地下一层没监控,张医生即便不信也找不到证据,何况白危雪也没指望他相信,只是找个借口敷衍他。
这种时候,信不信反而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及时把三把钥匙还回去。
白危雪隐晦地瞥了眼龙果,龙果幅度极小地朝他点头,又趁其余人的注意都集中在门口那两人身上,迅速扭头朝卢山眨了下眼。
白危雪放下心来,这意味着张医生还不知道钥匙被偷走的事。他平静地看向张医生,对方脸色不太好看,张嘴想说什么,手也抬起来,似乎想去摸腰间的钥匙串。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突然发出“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闻声扭头,看清眼前的这一幕时,脸上都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承载近百具尸体的铁床居然塌了!
张医生脸色骤变,他顾不上白危雪,立刻冲上前查看状况。这架铁床几乎从整容医院刚建立时就放在这里,已经过去很久了,铁架早已锈迹斑斑,焊接处被尸水腐蚀得不成样子,塌是早晚的事。
可为什么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这个时候塌?
混乱中,龙果和卢山率先冲过来帮忙,其他实习生看他们这么会拍马屁,也赶紧凑过来表现自己。忙活一顿,张医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拍照发给医院行政部,叫人过来处理问题。
那些尸体摞在一起还好,最外层的尸体能捂住里面的气味,不至于那么恶臭。但此时近百具尸体零零落落地摊在地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是致命的,白危雪一时没忍住,脸色苍白地撑着门干呕起来。
余光里,一道影子渐渐压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只浮肿粗糙的手:“钥匙呢?”
白危雪直起身,没什么力气地靠在门上,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他。
张医生冷笑着接过钥匙,掏出腰间的钥匙串,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数完第一遍后,他脸色微变,又不敢置信地数了第二遍。
怎么回事,钥匙怎么没少?
刚刚事发突然,但张医生留了个心眼儿,观察着白危雪的动作。可白危雪从一开始就站在门口,自始至终都没靠近过他。
他本来想着如果钥匙少了,就算白危雪嘴硬不承认,也能抓住他的马脚,顺理成章地处理掉他。结果现在钥匙一串没少,他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如果没有那单大客户看上了白危雪,就算他真的是去上厕所的,张医生也宁可错杀不会放过。可那单手术还没做完,如果交易成功,能得到至少几百万业绩,张医生思忖几秒,还是收起钥匙,脸色阴沉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光违约金你都承担不起。”
白危雪点了点头。作为实习生,违约金他当然承担不起,所以这些被淘汰的实习生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以身相抵,变成地下一层冰冷的尸体。
训练房铁床坍塌,尸体散落一地,练习是继续不了了。几个诊室的主办医生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他们结束实习,提前上岗。但是为了保证能独立完成一场复杂的手术,每个实习生需要单独进行一场考核,只有考核通过才能转正上岗。
“要是不通过呢?”一个实习生颤巍巍地举手提问。
“练了这么久还不会?”张医生不耐烦地皱眉,“那说明你没有干这行的天赋,直接申请离职吧。”
一时间众人愁眉苦脸,表情惨淡。宣布完这个消息后,张医生就放他们几个去吃饭了,白危雪照旧没和龙果卢山一起,他端着盘子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吃着吃着,忽然对面有人放下了餐盘:“哥,是我。”
“孙笋?”
“嘿嘿,看来你还记得我。”孙笋左看右看,看见四周没人,坐下来神秘地对白危雪说:“我都看见了。”
白危雪表情不变,甚至没抬眼:“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你和红头发的那个说悄悄话了。”
白危雪淡淡道:“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哥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孙笋笑嘻嘻道,“我知道铁床是你们弄塌的,但是哥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白危雪没理睬,当没听到一样,细嚼慢咽地吃着饭。
孙笋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我是被整容医院的高薪骗来的,中介只跟我说干这行能发财,没说具体的工作内容,我知道这个工作可能涉及灰色地带,但是我太需要钱了,所以就来了。没想到进来这几天,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哪有医院是这样给人整容的?还拿尸体给我们练手,这绝对不是正规的医院,很可能做到最后,我们不但连钱都拿不到,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我家在山沟沟里,我妈和我相依为命,今年收成不好,我们娘俩快饿死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进城找工作,我不想死啊。”孙笋盯着餐盘里的鸡蛋,模糊了双眼,“哥,我知道你们不一般,我绝对不会出卖你们,只希望你们可以带我出去,我妈年纪大了,现在是寒冬,没有我她可怎么活啊!”
他抬头期盼地看着白危雪:“哥,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帮我这一个小小的忙可以吗?”
视线里,金发青年端起餐盘,冷淡地对他说:“你弄错了。”
孙笋希望破灭,万念俱灰,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到饭里,眼睁睁看着白危雪转身离去。
*
整容医院专门腾出一间手术室给实习生考核,一场考核为期半小时到一小时,实习生需要在手术室门口排成长队,叫到他们时单独进去,一对一考核,考核结果当场公布,非常考验心态。
白危雪排在第四位,他前面有三个人。
第一个实习生已经进去了,白危雪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低头玩手机。不止他,其他实习生也在玩手机,可真正玩下去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是在盲目地刷视频缓解焦虑。
半小时后,第一个实习生出来了。其他人都跟装了雷达似的抬头,看清一号的表情后,他们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只见一号满脸惊恐,绝望地说:“我没通过。”
二号是个男生,他脸色青灰地走了几步,走到手术室门口时,忽然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他正好倒在白危雪脚边,白危雪抬头看了他一眼,缩了缩脚,低头面无表情地继续游戏。
很快有护士抬着担架把二号拉走了,三号是个女生,个子很矮,只有一米四,长相也很稚嫩,白危雪知道她就是被少数民族女生潜规则的那位。她虽然脸色也不太好,但心态比二号要稳很多,深呼吸了几回就进去了。
半小时后,三号也哭着从手术室出来了。
众人看她这幅样子,已经不抱希望了,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通过了没?”
三号摇了摇头,迅速地抹着眼泪离开了。
闻言,好几个实习生脸上血色尽褪,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现在才考核了三个,两个淘汰,一个出局,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考核不过的下场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可万一真的考核失败了,他们该怎么办?
不少人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他们纷纷看向作为四号的白危雪,比起他们,白危雪显然要淡定许多,他把手机揣在兜里,伸手推开手术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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