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长命百岁(正文完)(2 / 3)
“看来我还是有天赋,”纪雪声满意地咂咂嘴。
“那我再尝尝,”霍之涂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碗和勺子。
他不仅自己喝,还不停地喂纪雪声。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小碗很快就见底了。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是你的手艺太好了,把我馋到了。”
“别喝了,本来就没多少。”
“都打开了,待会儿该凉了,大不了后面我再给他多炖几次。”
……
早在他们推门就被吵醒的陈允,直到霍之涂再次打开食盒盛汤,他都迟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睁开眼。
六月末接连下了好几天雨,带着盛夏特有的闷热与湿重,沉沉压下来。
举行葬礼那天,雨从早晨就开始下,不大,细细密密的,整个墓园都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水雾里,远处的山影模糊成深浅不一的墨色,近处的松柏被雨水洗得发亮,绿得发黑。
灵堂是陈允着手布置的。
早晨空运来的白菊、百合和马蹄莲,被插成巨大的花山,后面就是两幅棺木。
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漆了七层,能清晰照出倒影。
来的人很多,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依次在两张遗像前鞠躬,上香,然后退到旁边低声交谈。雨声盖过了他们的声音,只能看见他们嘴唇在动,但每个人脸上都是恰到好处的哀戚。
面无表情的霍之涂,身着黑西装笔挺地站在正中央。
一个又一个的人走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肩。
“霍总,节哀。”
“之涂,保重身体。”
……
“唉,怎么会这么突然,”说这话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岑家的世交,也算是看着霍之涂长大的。
他握着霍之涂的手眼眶泛红,话里带着真切的叹息:“你母亲和外公外婆走得早,如今你父亲和哥哥也相继离世……之涂啊,你可要撑住。”
霍之涂下意识看了眼纪雪声的方向,然后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怎么没见沈荟,”躲掉人群的徐献溜到了纪雪声这边来,“她不是最宝贝霍之鸣这个儿子了?”
“指望她来这边闹事?”
在得知霍之鸣那天,沈荟就不正常了。
她没有大喊大叫发疯,就是坐在租的房子里,穿了件褪色的旧睡衣,怀里抱着霍之鸣小时候的照片,边摸,嘴里边反复念叨着“之鸣饿了,要吃饭了”。
雇的人把粥端到她面前,她不吃,说“之鸣先吃”。粥凉了,她又说“之鸣不爱吃凉的,要重新做”。做了新的,她还是不吃,说“之鸣先吃”。
这样的情景上演了快一周,有天她忽然站起来,说要去找之鸣。她穿着睡衣就往外走,外面在下雨,她浑然不觉,光着脚踩在积水里,飞快跑向小区大门。保镖拦住了她,她也不挣扎,只是恍惚地盯着马路,说之鸣在等她。
“送去疗养院了,”纪雪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她这辈子也就在里面了。”
话音未落,司仪就开始指挥进行下葬仪式了。
墨黑的伞面在霍家墓园连成一片低矮的移动丘陵,空气里满是泥土被雨水反复浸泡后的腥气。
人群聚集在墓穴旁,雨点劈啪作响,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哭泣和哀恸,很快被无边的雨声迅速吞没。
“下雨你用不着过来,”霍之涂将伞尽可能朝着身形单薄的纪雪声倾斜。
“没事,我该来送送他们,”纪雪声垂眼盯着里面并列的棺木。
里面是和他流有相同血脉的父亲和兄弟,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躺在湿漉漉的黄泥坑底,等待着最后的覆盖。
预想中大仇得报的快意,并未如期而至。
只有麻木的悲凉。
“家属最后再看一眼吧,”司仪的声音低沉沙哑,穿透雨幕,带着程式样的悲悯。
纪雪声侧过头望向霍之涂,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也知道他心里并不好受。
马上二十六岁的他,在这个世界里,彻底失去了所有亲人。
随着哀乐响起,纪雪声闭了闭眼,试图驱散沉重的窒息感。
突然一股怪异而强烈的恍惚之意猛地攥住他。
仿佛他也曾这样躺在里面过。
冰冷、狭窄的黑暗,鼻腔满是木头和劣质油漆的味道,周围也站满了人。
“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指尖传来细微的麻痒和暖意,他垂下眼,霍之涂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霍之涂拉着他撤出人群,朝墓园外走去,“这地方果然阴气重。刚才奇怪得很,我明明是站着的,却感觉身体很沉,无法动弹,意识还诡异地漂浮着,好像还在人群里看见了霍启和霍之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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