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母亲(1 / 2)
经历完混乱的易感期,纪雪声觉得他俩的状态可谓是天壤之别。
狗崽子是神采奕奕春光满面,眼底的餍足和舒畅几乎要溢出来,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宛如吃了十全大补丸。
反观镜子里的自己,则是另一番光景。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眼下的淡青显而易见,走路时双腿都有些发软打颤,浑身散发着萎靡气息,活像是被吸光了精气。
恰巧,徐献为了躲避他那要求严苛的小叔查岗,半夜跑来枫麓湾别墅借宿。一大早,他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梯,就看到餐厅里这对比鲜明的一幕。
徐献瞬间清醒了,他靠在楼梯扶手上,目光在容光焕发的霍之涂和蔫头耷脑的纪雪声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后落在霍之涂身上,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拖长了语调:
“我就说怎么好几天没见着咱们霍总人影,打电话也不接,原来是美人在怀,乐不思蜀了啊。”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几乎要趴在餐桌上的纪雪声,“看把人累的。”
霍之涂颇为受用地挑了挑眉,姿态亲昵地就将旁边昏昏欲睡的纪雪声揽进自己怀里:“是某人体力太差了。”
提不起力气的纪雪声懒得反驳,只是调整了下姿势,背靠在他怀里。
因为他的动作睡衣领口滑落,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和其上斑驳暧昧的红痕,房子够暖和,他也没在意,但霍之涂却皱起了眉。
“穿这么少,不怕着凉?”他语气听起来像是责怪,下一秒就直接打横抱起纪雪声,无视了怀里人微弱的抗议和徐献看好戏的眼神,径直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霍之涂抱着纪雪声重新下楼。只见纪雪声原来那件单薄的丝质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暖黄色带有小熊耳朵帽子的毛茸茸睡衣。还是连体的,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漂亮脸蛋。
徐献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发出毫不客气的嘲笑:“你至于吗,看一眼能少块肉?”
“非礼勿视,”霍之涂满意地掐了把纪雪声没多少肉的脸颊,“而且小家伙脸皮薄,被你看了去待会又闹。”
觉得自己脸皮并不薄的纪雪声彻底无语,拨开狗崽子的手就倒在沙发里,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因为纪雪声不想动,霍之涂便和徐献移到餐厅吃早餐。席间,两人不可避免地谈起了目前阿尔法联盟里最棘手的问题之一,关于omega是否被允许进入alpha军校的争议。
“这帮老家伙,借着这个事情没完没了地发难,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徐献揉着太阳穴,一脸头疼。
“压力很大?”霍之涂切着煎蛋,语气平静,但眼神也带着凝重。
“何止是大,简直是四面楚歌。赞成和反对的声音都快把联盟屋顶掀了,关键是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无论怎么做,都可能被抓住把柄。”徐献说完叹了口气。
纪雪声慵懒地歪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霍之涂端过来的牛奶,不可避免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上辈子,徐献就是在这样的重重压力下,最终妥协,允许了一批经过严格筛选的omega进入军校试点。没想到阿尔法联盟内部一些极端保守派,竟然无视各项条例,在暗中使绊子,故意派人在训练中刁难这批omega,手段极其恶劣,甚至导致了两名omega学员不堪受辱和心理生理的双重压力,意外身亡。
这场悲剧直接将身为联盟主席候选人的徐献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不仅军校改革初期宣布失败,他的声誉和地位也遭到了沉重打击。
好在徐家也不是吃素的,扛着外界巨大的质疑声最后还是把徐献推上了主席的位置。
想到这里,纪雪声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放下喝空的牛奶杯,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和慵懒,抬头目光却轻飘飘地扫过徐献:“听起来真麻烦,不过,要是你们真打算放人进去,最好把眼睛擦亮点儿,也得让军校里的学生和老师都把规矩记牢,别到时候好心办了坏事,惹一身腥。”
徐献乃至整个徐家都很重视这次军校的改革。
“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霍之涂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接话,他作为既得利益者很明白这点。
徐献自然也明白,他烦躁地握上刀叉,还没动作,就又随手一扔:“算了,等那些老家伙松口了再说吧。”
直到徐献被他小叔亲自上门带走,关于改革的事情他们也没商量出个好对策。
西城连续好几日都笼罩在连绵的阴雨中,周末没人喊他起床,纪雪声在一阵空茫中醒来,他下意识伸手探向身侧,触手一片冰凉。
他睁开眼,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心里了然,他知道狗崽子去了哪儿。
下楼时,陈允正静立在客厅,见他下来,微微躬身:“纪少爷,霍总今天有事外出,嘱咐你在家好好休息。”
纪雪声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沉默地用完早餐,然后在衣帽间翻了半天,才找到一套肃静的深色衣服换上。他走到玄关,对等待着的陈允说:“出去一趟。”
陈允没有多问,尽职地跟在他身后。
车子驶出枫麓湾,纪雪声让陈允在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下。他独自进去,片刻后出来,怀里抱着一束搭配简约的鲜花。主要是鹅黄色的小雏菊,簇拥着一些清香莹白的小苍兰,花瓣上还挂着店员细心喷洒的晶莹水珠,在阴郁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去后山公墓。”纪雪声报出目的地。
陈允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捧着花的少年,依旧什么也没问,平稳地转动方向,朝着枫麓湾后山的墓园驶去。
车子停在墓园门口,凛冽的寒风卷着湿意扑面而来,也就在此时,细密的雨丝中,夹杂进点点莹白。
又下雪了。
两人拾级而上,很快,就在一片静谧的墓碑中,看到了那个挺拔又略显孤寂的背影。霍之涂独自站立在一处墓碑前,黑色的羊绒大衣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却恍若未觉,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陈允无声地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为纪雪声遮挡住愈发密集的落雪。
仿佛是有感应般,就在纪雪声停下脚步凝望的那一刻,不远处的霍之涂猛地回过头来。
隔着飘飞的雪幕,隔着清冷的空气,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骤然交汇。霍之涂的眼中是未收起的沉痛与愕然,纪雪声的目光就要沉静得多。
纪雪声对陈允轻轻说了声:“我自己过去”。然后便捧着花,一步一步,踩着潮湿的青石板,朝着那个身影和那座墓碑走去。
他走到近前,目光掠过霍之涂复杂难辨的脸,最终落在了墓碑上。照片上的女子笑得明媚灿烂,容颜姣好,与霍之涂有几分相似,正是他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她当年唯一的遗愿,便是远离霍家纷扰,不入祖坟,长眠于此地清静山野。
纪雪声俯身,将怀中那束带着水珠的花束轻轻放在了墓前。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照片上母亲冰凉的笑脸,心中默念:
妈妈,我来看你了。
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出我。
这个念头刚起,他又不由得在心底失笑,带着一丝苦涩的荒谬感。
要是看见两个“儿子”同时站在面前,你怕是要被吓一跳吧。
雪花继续无声飘落,沾湿了他纤长的睫毛和深色的发梢。他静静地站在墓前,与身旁的霍之涂一起,在这片冰凉的寂静中,共同缅怀着同一个母亲。时空在此刻仿佛交错,两个源于同一血脉的灵魂,以这种离奇的方式,一同站在了这场冬雪之中,站在了母亲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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