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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布店谋杀案(1 / 2)

清河镇,地处大雍东南淮州境内。

淮州河网纵横,漕运便利,商贾往来如织,虽算不上雄州重镇,倒也一派市井繁华。

沈、周、张、王四姓盘踞此地,是淮州公认的四大望族。

而今日,清河城西,张记布店的掌柜,竟与妻子一同惨死家中,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沈言与周承安一路疾行,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已抵达布店门前。

店外早已围满捕快,麻绳拦出警戒,百姓挤在外围探头探脑,议论声嗡嗡不绝,脸上俱是惊惧与好奇。

县令张山与捕头王虎早已等候在此,见周承安到来,连忙上前见礼。

可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沈言时,二人眼底不约而同地掠过几分疑惑。

当得知沈言是沈家派来镀金的公子时,二人顿时露出一副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

一个镀金的花瓶,也配踏入命案重地?

沈言恍若未觉,只静立在周承安身后半步,姿态恭谨。

可他目光却如寒刃,冷静扫过周遭,将宅院布局、地面痕迹、门窗状况一一收入眼底。

前店之中,布匹码放齐整,柜台擦拭干净。

后门紧闭,门栓完好,既无撬动痕迹,也无劈砍破损,宛若寻常闭店模样。

刚踏入内室,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掌柜张忠与妻子李氏双双倒在地上,衣着齐整,面色青紫,脖颈处各留一道深而匀整的索沟,触目惊心。

仵作连忙上前躬身回禀:“回大人,二人皆是绳索勒颈窒息而亡,索沟深浅一致,发力均匀,死亡时辰约莫在昨夜亥时。屋内钱箱空荡,银两尽失,依小的看,应当是……劫财杀人。”

王虎当即点头附和,语气笃定:“近来外乡流匪窜扰,趁夜行凶劫掠并不稀奇。依属下之见,即刻封锁四门,全城搜捕形迹可疑之人,必能擒获凶手!”

张山也在旁连连颔首:“王捕头所言极是。流匪作案向来仓促狠辣,不留后手,唯有封城严查,方能安定民心。”

一时间,在场之人几乎都默认了这便是一桩普通的劫财杀人大案。

周承安蹲下身,细细查验尸首与现场,眉头却越锁越紧。

他总觉得这现场处处透着诡异,可纷乱头绪之中,偏偏抓不住那最关键的一处。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沈言,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沉稳清晰,一字一句,落在众人耳中,竟如惊雷炸响。

“并非流匪所为,此案,是熟人作案。”

话音刚落,王虎勃然色变,猛地转头呵斥:“黄口小儿,也敢在此胡言!凶案现场,岂容一个小小笔吏妄加揣测?”

张山脸色亦是一沉,满是不耐:“不懂刑狱便在旁执笔记录,休要在此混淆视听,耽误查案!”

周承安却抬了抬手,语气平淡:“让他说。”

此言一出,张山与王虎皆是一怔。

沈言不慌不忙,目光依旧落在现场,并未靠近尸首,也未触碰任何物件,只凭观察与逻辑,缓缓道出四条铁证。

“其一,死者夫妇皆是壮年,若遇匪徒闯入,断不可能毫无挣扎反抗。可二人衣衫完整,无撕裂磕碰,指尖干净,无血污皮屑,屋内亦无搏斗痕迹——唯有面对信任之人,才会如此不设防。”

“其二,匪徒求财,只求速取速逃,多以利刃威逼,或钝器伤人,极少会选用绳索勒杀。此法需近身缠斗,耗时耗力,绝非仓促劫财之人会用的手段。”

“其三,钱箱银两虽失,可屋内首饰、货契、贵重布匹分毫未动。且现场翻动痕迹过于齐整,不似慌乱劫掠,反倒像有人刻意取走银两,伪造劫财假象。”

“其四,前后门窗完好无损,无撬无坏。若是匪徒,不可能让一对夫妇深夜平静开门迎客,唯有熟人到访,方能如此顺利入内,从容下手。”

四句话说完,屋内骤然死寂。

王虎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竟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仵作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越想越是心惊,方才竟连这般明显的破绽都未曾察觉。

张山站在一旁,早已哑口无言,看向沈言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少年,竟有如此观察力。

周承安缓缓起身,望向沈言的目光里,再无半分疏离,只剩震动与赏识。

他为官十余年,断案无数,今日竟不如一个少年片刻观察透彻。

“你所言,句句在理。”周承安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依你之见,此案该如何追查?”

沈言目光平静,声音冷澈:“凶手能以这般手法杀人,必是身形壮实、气力充足,且性格隐忍狠戾之辈。若他真想远逃,根本不必多此一举伪造现场。”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依我推断,此人要么没有路引,要么另有牵绊无法出城,伪造现场,正是为了让官府放松对本地人的排查。他此刻,必定还在清河镇内。”

周承安也是脑聪目明之人,经过这么一点,瞬间想通其中关窍。他转头看向王虎。

“王捕头。”

“在。”

王虎正色道。

“你即刻带人排查死者亲朋、店内伙计与往来客商,重点盘查身形壮实、曾与死者有过节或债务之人!”

王虎闻言,却并未有所反应,而是转头看向县令张山。微微弓着腰,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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