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一点小补偿(1 / 2)
那同僚恍然大悟,可又咋舌,“话虽如此,可你那夫人是个出入销金楼的商户之女,此番还害得你糟了牢狱之灾……你啊,就打算一直和她这样凑合下去,绝不休妻?”
“嗯……”
“你这是打定主意为了名声,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啊……”
那人昏昏欲睡。
“是……”
孟泊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话几不可闻地消失在唇齿间,“但我……”
“咚。”
一声闷响,孟泊舟醉倒在了石桌边。
柳韫玉眼睫垂落,释然一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一个被冷落三年的妻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对内,可以让夫婿不用再违逆心意、另取他人,对外,可以让夫婿维系君子之道、平步青云。
所以哪怕不喜爱,甚至是厌恶,也要被永远困在那偏远凄冷的澹月居里,成为夫婿乌纱帽上的冰冷点缀。
柳韫玉至今还记得,孟泊舟在宁阳乡主面前言之凿凿,说绝不会休弃结发之妻的情景。
那时他挡在她身前,背影如一座静山,叫她安心又动容。
原来连这一幕也是她的幻觉,是她的自欺欺人、一厢情愿。
她三年来的揣度心意,逢迎讨好,还有替他铺路的殚精竭虑,都抵不过“妨碍仕途”这轻飘飘的四个字。
很好,至少一切都说得通了。
柳韫玉提裙,径自迈进院门,却是越过酩酊大醉、神志不清的二人,直接推门走进孟泊舟的书房。
她点亮了一盏烛灯,率先映入眼帘的,竟是挂在衣架上的氅衣——她亲手缝制,却被苏文君扔在地上,最后要了孟泊舟二百两的那件氅袍。
氅袍上沾染的泥尘已经被扫去,可有些纹路还是被勾坏了,难以修补。不知孟泊舟将它挂在书房里是何用意。
柳韫玉淡淡地移开视线,走到书案前,一眼便看到了那搁在所有书卷上方的、还未拆封的和离书。
果然,孟泊舟看都没看。
“什,什么人……”
柳韫玉刚将和离书拿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问话。
她转过身,就见本已醉倒在石桌边的孟泊舟竟然扶着门框站在门口,额发微散,玉面泛红。
他的眼神迷离又清醒,闪过一抹亮色后再次变得朦胧,然后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柳韫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孟泊舟晃到她面前,低下头,似乎是试图看清她的脸,可却只看到她平静如水、甚至淡漠的神情。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声音含糊地问道,“你今日,没去接我……为什么?”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拉柳韫玉的手,却被柳韫玉侧身避开。
孟泊舟何时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何时又会摆出如此姿态来拉她的手?
多半是将她认成旁人了。
孟泊舟动作一僵,“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我这些年叫你寒了心,可往后……我会补偿你……”
补偿。
尽管知道这番话很可能是对苏文君说的,可柳韫玉的神情还是略微松动了些。
她偏过头,明媚艳丽的眉眼在烛火映照下闪过一丝锋锐和讽意。
“当真想补偿我?”
“当真……”
孟泊舟颔首,然后一低头,额头抵在了柳韫玉的肩膀上,呢喃道,“你想要什么?”
二人之间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亲近,孟泊舟的姿态也是从未有过的依赖,加上温柔得不可思议的问话,这场面从前只会在柳韫玉梦里发生。
可现在,她只觉得是该及时抽身的噩梦。
她后退两步,手掌在孟泊舟肩上轻轻一推,歪了一下头,笑道,“我想要……你的字。”
信函被拆开,和离书被展开,放在书案上。
柳韫玉备好笔墨时,孟泊舟还在盯着那和离书,看着像是清醒了。
可她将笔递过去时才发现,那和离书竟是倒着的。
“子让,你醉了。”
柳韫玉面无波澜地将那和离书转正,然后将笔塞进孟泊舟手里,“签完字、画完押,便好好休息吧。”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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