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商人最是小气(1 / 2)
柳韫玉回头,就见苏文君从隔壁屋子里走出来。
苏文君换了身天青色的襕衫,束着发冠,仍做男子装扮,又变回了斯文有礼的书生模样,好似昨夜的事压根没有发生过。
她朝柳韫玉拱手作了一揖,笑道,“子让兄不喜旁人进他的书房,嫂夫人若要送什么,不如还是由我转交吧。省得到时又惹子让兄不快,白白叫你们夫妻二人生了嫌隙。”
柳韫玉望着苏文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曾几何时,她是真的被这幅虚伪的嘴脸给蒙骗了。
苏文君刚来京城投奔时,她只知道此人与孟泊舟同窗三年,是他的至交好友。
在孟泊舟口中,苏文君人品好,不嫌从前的他清贫,才学也好,甚至和他并称为浮玉书院的“双杰”。
对这样一个人物,柳韫玉自然是无微不至地招待,生怕哪里轻慢了。
甚至因为她的夫婿和苏文君无话不谈,她对苏文君的照拂都带了些巴结讨好的奉承之意。
她费尽心思寻得苏文君想要的字画,想要打探孟泊舟和她每日在书房说些什么。
那时,苏文君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子让兄与我谈今论古,吟诗作对,近议朝堂政事,远忧边疆战况……嫂夫人出身商户,这些便是与你细说,你恐怕也不懂吧?”
苏文君的言语中总是这样绵中带刺,叫柳韫玉难堪。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有口无心。
她竟还天真地想着,此人或许能替她周旋夫妻关系,让她与孟泊舟更亲近些……
太可笑了。
“今日就不劳烦苏公子了。”
柳韫玉的态度难得如此冷淡,苏文君有些意外。
“嫂夫人当真不用我掌眼?我毕竟与子让兄同吃同住了三年,比你更了解他的喜好。这世间万物,不是越富奢就越好。”
想起什么,苏文君拍了拍臂弯上搭着的氅袍——这是昨夜孟泊舟将她从销金楼抱回来时,用来裹住她的氅袍。
“譬如这件氅衣,名贵是名贵,可就是不合子让兄的心意。昨夜他说,若我喜欢,只管拿去。”
怀珠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苏公子,这是我家姑娘给姑爷亲手缝制的!”
苏文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竟是嫂夫人亲手做的?那我就这么拿走了,嫂夫人不会怪罪吧?”
如此拙劣的演技,叫柳韫玉忍不住笑了。
见状,苏文君也笑,“也对,柳家家财万贯,嫂夫人当年的妆奁也叫金陵城人人艳羡。一件氅衣罢了,嫂夫人想必不会如此小气。”
柳韫玉敛了笑,正色道,“苏公子或许不知,商人最是小气。”
苏文君一愣。
“苏公子若看得起这件氅衣,拿去也无妨。可这衣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料子、皮毛、工钱,皆是银子。苏公子虽是夫君的同窗好友,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是不是?”
“嫂夫人觉得我买不起一件氅衣?”
苏文君被激起了反骨,眼里掠过几分轻蔑,“你算账便是。”
柳韫玉从袖中抖出一方袖珍的金算盘,轻轻一晃。
算珠清脆一响,碎金般的光亮落入柳韫玉眼中。
自从入京后,她的商贾出身总是被人诟病。她也总是畏首畏尾,欲盖弥彰。
今日,她还就偏要市侩给他们瞧瞧。
“先说这面子,用的不是普通妆花缎,上头的云纹是我让金陵织染坊用莲花丝织就的。这样的料子,有价无市。若硬要折算……去岁京中拍卖过一块尺头,纹样次一等,作价四十五两。这氅袍净用了一匹又一尺,按一匹半算,作六十七两五钱。”
柳韫玉的手指拨动着金算珠,脆响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听得苏文君太阳穴隐隐作痛。
“再说这领子。这圈紫貂鼠风毛,是只取颈后那一溜的极品。一件领子,需得三张生皮精挑细选,一张二十两,三张便是六十两……”
“还有这袖口和襟边的六十粒珠子……”
“里头填充的松江棉……”
怀珠望着算账的柳韫玉,眼眸越来越亮。
这才是她家姑娘!从前柳家几十个账房加起来,都不如她看得快,算得快!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柳韫玉将那算盘递到苏文君眼前,“物料本钱合计一百五十九两。”
苏文君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我一针一线缝制了数日,若按照金陵绣娘的价码,至少也要三十两。这工钱,便不与苏公子算了。”
柳韫玉唇角又牵起一丝极浅的弧度,“但这衣裳,夫君拢共只穿过两次,得按九成新折价。抹去零头,苏公子付我一百四十两便好。”
“……”
“现银,还是银票?”
苏文君望着那算盘上令人心惊的珠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知道这件氅袍名贵,却也没想到要这么多银两!
柳韫玉这个财大气粗的商户之女,为了讨好夫君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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