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截然不同(1 / 2)
与此同时,天衍道宗内,一处名为“万象云台”的孤绝悬峰之巅。
一道身影静立崖边,正是离去的宁渊。
他的脚下是翻涌不息、映照着无数小世界浮光掠影的云海,罡风凛冽,却吹不散此间弥漫的浩渺与空寂。
他负手而立,眼眸映照着下方云海中生生灭灭的世间万象。突然间,他的注意被是一片正在衰亡的星域所吸引,星辰熄灭,万物归寂,带着一种宏大而冰冷的“终末”之美。
寂灭,空无,吞噬一切化为己用。
那曾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枷锁。
此道至酷至绝,斩尽羁绊,唯我独存。修到极处,前方已是断崖——心境被天道无形束缚,道途再难寸进,甚至渐渐察觉自身也不过是更高意志推动下的棋子。
亲人必然的死于非命,他必然得踏上杀戮,也必然得越来越趋近于天道想要的、一个纯粹而冰冷的“毁灭与平衡”工具,最终死在虚无之处。
他不甘。
所以才有这跨越生死、颠覆因果的一局棋。
舍弃前世的滔天修为与至宝万魂幡,剥离那已触及瓶颈的“寂灭”法则,将核心意识投入轮回,以最“干净”的姿态重来。
眼前翻腾的云海,便是新生。
罡风鼓荡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胸腔里跳动的不再是冰冷算计的心脏,而是混杂着鲜活热度、尖锐痛楚、还有……一丝陌生暖意的复杂存在。今生的记忆,尤其是与江珩相关的部分,如同最顽固的根系,深扎于神魂土壤。
他确实没料到。
布局之时,算尽了江珩的恨、他的韧、他的潜力,甚至算到他会成为自己新道途上最关键的“磨刀石”。
他甚至觉得,若江珩真有本事让他付出代价,那也是自己该还的。因果循环,他认。
却唯独没算到,“自己”也会泥足深陷。
尤其是江珩。
那份恨意淬炼出的执着,冰冷面具下偶尔泄出的炙热,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还有最后关头……那毫无保留敞开的怀抱与信任。
“真”,这便是他为自己选定的新道。
“明心见性,辨伪存真,知行合一”。这条道广阔而光明,契合天地至理,足以支撑他走向比前世更高的境界。
然而,这条“真”道的核心锚点之一,竟是对江珩那份复杂难言、已然割舍不下的“情”。
这份情太炽烈,太真实,却也与他长久以来习惯的绝对掌控与冰冷理智格格不入,他容纳不了这份“真”。
归来那刻,他便明了这一点。
所以他才当机立断,试图以最直接的方式——“践行”与江珩之间的道侣因果,去体验、去消化、去吸纳这份过于强烈的“真实”,将其化为己用。
他以为可以像炼化灵气一样,冷静地剖析、吸纳。
可当江珩燃烧本源扑来,眼中是刻骨恨意与决绝时;当他探查到对方识海中那千年炼狱般的梦魇,感受到那源于自己之手的无尽痛苦时;尤其是当江珩昏迷后,自己竟本能地耗费力量、用上双修秘法为其疗伤时……
他才知道,有些“真实”,并非功法,无法简单吞噬。
它如附骨之疽,又如燎原之火,正在从内部煅烧、重塑着他。
宁渊缓缓抬手,指尖似乎想触碰云海中某个一闪而逝的、温馨的家庭光影,却又在中途停住。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与自嘲。
新生的道途就在脚下,家人重聚的希望未曾熄灭,摆脱天道控制的布局已成功大半。
可心头,却仿佛压上了一块全新的、陌生的重量。
这重量,叫做江珩。
——
几日后,太虚院“静虚堂”。
这是一座风格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冰冷的殿宇。通体由一种能吸收杂念、辅助凝神的“静虚石”筑成,内部呈环形阶梯状,中央是一方悬浮的、不断变幻着朦胧星云图案的道台。
此刻,殿内已坐了不少弟子,大多神情肃穆,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专注而内敛的神念波动。
当江珩踏入静虚堂时,原本低微的议论声几乎瞬间消失了一瞬,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而来,又迅速移开。
无他,这几日关于他与宁渊的“变故”,早已在好事者的小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以往这两人哪次出现不是形影不离?一个神情冷淡,一个在旁边要么嬉皮笑脸要么动手动脚。
那股子旁若无人的黏糊劲,着实闪瞎过不少同门的眼。
可这几日,江珩独来独往,周身气息比以往更加凛冽刺骨,仿佛行走的人形冰山,生人勿近。
有胆大的尝试搭话,得到的只有一个能将人冻僵的戾气眼神,吓得再无人敢上前。而往常总是黏在身边的宁渊,更是踪影全无。
如今江珩独自出现在讲道堂,更是坐实了某些猜测。
江珩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径直走到前排一个僻静角落坐下。
他一身玄衣纤尘不染,脸色略显苍白,却更衬得眉眼如墨画,只是那墨色之中凝着化不开的寒冰,唇线抿得极紧,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刚坐下不久,门口光线微暗,又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
霎时间,整个静虚堂再次莫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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