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推进(1 / 1)
宁宸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热烈。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曜,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曜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惯常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
震动是有的,宁宸的纯粹与热烈,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那些隐晦的算计与权衡。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早已不是会被纯粹情感冲昏头脑的少年。身负神魂顽疾,肩负宗门重任,头顶悬着灵魂衰竭的利剑,他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清醒而审慎。
“既然你我‘情投意合’,”江曜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处理事务性质的清晰,“而我期限将近,你我神魂又能共鸣……不若,择日便缔结灵契。”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锁住宁宸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契约既成,你便是我的人。我会给你应有的庇护、资源,助你修炼。但相应的,你必须服从于我。”
他微微倾身,气息迫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就如前些日子我们相处的一般。你不排斥,我也觉得很好。未来,大抵也是如此。”
……啊?
宁宸脸上的红晕和雀跃,像是被冻住了。
他预想过江曜可能会感动,可能会解释,甚至可能会因愧疚而对他更好……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直接、如此急迫地推向最终的契约。
是,他是“色令智昏”,脑子里幻想过无数次和江曜在一起的情景,甚至在那些旖旎的幻想里,江曜是依赖他、顺从他的……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尤其是见识过江曜处理宗门事务的果决、面对外敌时的寸步不让,以及那隐藏在平静下的强势,他早已觉得,眼前这个人,骨子里就是更趋向掌控主动权的,就像……
就像现在这样。
他原想着,慢慢来,等自己实力强了,等江曜更依赖自己了,或许……局面会有所不同。
他享受江曜的“培养”和亲近,也存着借势修炼、站稳脚跟的心思,这并不矛盾。
可现在,江曜直接将最冷酷的规则摆在了他面前——立刻契约,立刻臣服。
这和他预想的“慢慢发育,徐徐图之”完全不一样!
见宁宸眼神闪烁,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先前那股热烈坦荡的气势如同漏气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迟疑和挣扎,江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浮起淡淡的讥诮。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语气也冷了几分:
“怎么,方才那些话,不过是说来哄我高兴的?跟在我身边,更多的,是看中我所能提供的资源和地位,方便你修炼罢了?”
“当然不是!”宁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反驳,脸涨得通红。
被江曜这样误解,比被当作替身更让他难受百倍。他对江曜的喜欢或许掺杂了别的东西,但绝不只是为了资源!
……至少还为了他的脸!也为他的人!
然而,“当然不是”之后呢?立刻答应吗?答应从此以后像个影子一样活在江曜的意志之下,放弃自我,放弃可能的主导权?
玄渊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充满压迫感的脸,江曜维护自己时与玄渊对峙的冰冷侧影,还有那句“除了你,谁都不要”的宣告……交织成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他拒绝了,江曜会不会……转头去找玄渊?那个强大、偏执、似乎也同样能为江曜分担痛苦的男人?
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正式确立关系,名正言顺地站在江曜身边,将那个讨厌的玄渊彻底排除在外……
可是代价呢?是永远的低眉顺眼,是失去说“不”的权力。
宁宸张了张嘴,喉头干涩,那句“我愿意”或是“我答应”在舌尖滚了又滚,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怎么也吐不出来。他脸上交织着渴望、挣扎、不甘和恐慌,精彩纷呈。
江曜将他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
意料之中。
宁宸骨子里那点不屈和野心,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和玄渊那种外放的强势不同,更像是一种蓬勃的、不愿被束缚的生命力。
也正是这一点,让宁宸显得“鲜活”,与玄渊的“深沉”截然不同。
两人长相相似,却气质迥异;都能引动他的情绪,分担他的痛苦……这世间巧合至此,恐怕真的与灵魂深处的共鸣有关。
他江曜的“命定伴侣”,难道并非唯一?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天道给他出的一道选择题?
期限将至,他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和等待。但逼迫一个心有不甘的人立刻臣服,也非他所愿。
就在宁宸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那股“立刻答应抓住他”的冲动吞噬时,江曜却忽然放松了紧绷的姿态。
他微微向后靠去,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周身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罢了。”江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却奇异地缓和了气氛,“此事关乎你的道途与自由,确实仓促不得。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不必急于一时。”
他摆了摆手,示意宁宸可以离开了。
宁宸愣住了。
他都已经在脑补自己咬牙答应后可能面对的“调教”生活了,甚至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江曜却突然……放过了他?
这种骤然落空的紧绷感,和随之而来巨大的不确定性,反而让宁宸心里猛地一慌!
“师兄,我……”他急切地上前一步,那句“我现在就能答应”几乎要脱口而出。他怕江曜反悔,怕这个机会稍纵即逝,更怕江曜因为他的犹豫而彻底失望,转向他人。
“回去。”江曜打断了他,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道:“想清楚。我要的,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
宁宸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看着江曜重新垂下眼帘,侧脸在明珠光下显得清冷而疏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难以触及的少宗主。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师兄。”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慢慢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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