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求真证真（1 / 1）

宁渊看着这幅错综复杂的图谱，之前逛街捡漏的轻松心情也沉淀下来，眉头微蹙：

“这地方……简直烂到根子里了。”

“黑虎帮霸道，青木商会和金石楼垄断又勾结，散修被盘剥，规矩形同虚设，连灵脉都被蛀空了。感觉就像一个浑身长满毒疮、经脉错乱的人。”

江珩立于图谱前，墨色的瞳孔映照着流转的光影：“表象如此。但解决之道，不在表象。”

他抬手指向图谱中代表各方势力的光团：“若依你之前所想，凭武力横扫，或借宗门之势强压，结果会如何？”

宁渊想了想，回答道：“黑虎帮肯定不服，其内部有几名化神期强者，甚至其利益还与玉露界的炼虚境强者有些关系，会暗中捣乱甚至反抗。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难以应对。”

“青木商会和金石楼背后站着“青芜界”、“兰石界”的修真世家，定是阳奉阴违，垄断难破。”

“散修可能一时得利，但旧的势力网打而不散，很快又会滋生出新的‘黑虎帮’‘青木会’。而且强行镇压，坊市可能直接瘫痪，损失更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用蛮力去梳理一团乱麻，只会越扯越紧，甚至扯断。”

“不错。”江珩微微颔首，“那依你之见，此乱局，症结何在？”

宁渊凝视着图谱，思绪飞转，结合自己观察到的阵法乱象和人心百态，沉吟道：

“表面看，是几家地头蛇势力太大，规矩坏了，执事废了，弱肉强食，毫无秩序。”

“但往深里看，”他指着刚才图中几个关键节点，“是利益驱动，人心逐利而无约束。”

“黑虎帮恃强凌弱，是为了攫取更多资源；青木商会、金石楼垄断走私，是为了积累财富；小散修忍气吞声，是为了生存。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而行动，但所有人的‘行’加起来，却导致了这个坊市的整体衰败和混乱。”

“更底层的问题，”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规则失效，或者说，没有一套能让大多数人信服、愿意遵守，并且能够有效运转的‘真规则’。”

“现有的规则是死的，是摆设。而私下的‘规矩’是恶的，是只为少数人服务的。这就导致了‘知’与‘行’的普遍割裂——大家都知道现在这样不对，但为了自身利益，行为上却都在加剧这种不对。”

宁渊回想起那个敢怒不敢言的散修，那些在恶性竞争中挣扎的小店。

在那样的环境下，所谓的秩序规矩确实显得苍白无力。人们被迫适应的，是弱肉强食的“真实”。

宁渊看着空中那幅混乱的关系图，一种强烈的意愿在胸腔中鼓荡——他无法忍受这种无序的、压抑的、扭曲的“真实”。

江珩看向宁渊，目光深邃：“那么，若要破局，当从何处着手？”

宁渊沉默良久，突然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这里人的‘知与行’被污染了。我的‘真’，不容于此等扭曲！我们要重建规则，让该有的秩序成为此地之‘真’。”

“而第一步，就要让这里面的人知道，他们所谓弱肉强食的‘真实’，是何等的虚妄！”

在这一刻，宁渊自己触摸到了那似乎遥不可及的化神壁垒。

他模模糊糊的感应到，自己的化神法则，在于印证和构建自己本心中的“真”之大道。

何以证“真”？

首先便要有“真知”。

他之前感悟“真知”，多在于自身心念纯粹，是“真我”。

而此刻，江珩将“真知”的范畴，扩大到了更广阔的人心、秩序与规则层面，这才是“真知”。

那么，面对这种集体的“失真”，他当如何？

是随波逐流，适应这套扭曲的规则？还是……像江珩期盼做的那样，去拨乱反正，在一片混沌的利益纠缠中，重新树立起那个值得信奉的、“真”的规则？

答案，几乎瞬间就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宁渊行动的第一步——清理私设阵法，重整灵脉秩序。

他结合几日观察和更深层的阵法推演，绘制出了一幅精细无比的坊市地底灵脉流向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所有私接、违规阵法的位置和能量干扰节点，其详尽程度，仿佛他亲手参与了这些违规阵法的布置一般。

然后，他以宗门特派整顿使的名义，在坊市几个重要节点，贴出了第一道措辞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公告：

“告流云坊市诸君：

为维护坊市灵脉通畅，保障公平营商环境，限三日之内，所有未经报备、私接坊市公共灵脉之阵法，无论归属，自行拆除。

逾期未拆者，将由宗门执法队强制拆除，并依据《天衍道宗外辖坊市管理通则》，处以所窃灵气价值十倍之灵石罚没。

阻挠执法者，视同挑衅天衍道宗威严，严惩不贷。

——天衍道宗特派整顿使令”

公告一出，坊市内一片哗然。

许多仗着背后有靠山的势力起初嗤之以鼻，认为这又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雷声大雨点小。

以往也不是没人提过整顿，最后都在各方“打点”和软钉子下不了了之。

黑虎帮、青木商会、金石楼这几家更是没当回事。甚至有心思活络的，还想方设法打听这位“特派整顿使”的喜好，试图“拜会”一番，送上“心意”，来个和气生财。

然而，他们连宁渊与江珩的影子都没摸着。宁渊和江珩都在天衍道宗宗门内，且根本不接任何拜帖，让那些想走歪门邪道的人无处下手。

也有少数谨慎的人，表面上象征性地拆除了部分不那么关键的阵法，算是给天衍宗弟子一点面子，心里却盘算着风头过去再接回去。

他们潜意识里认为，能被打发来管流云坊市这烂摊子的，估计在宗门内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多半是没什么背景、好糊弄或者容易妥协的角色。

然而，他们都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