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坐而论道(1 / 1)
周围逍遥院的弟子们见状,非但不劝,反而纷纷围拢过来,嘻嘻哈哈地看起了热闹。
甚至有人就地取材,用灵果丹药开盘下注,赌他俩谁能吵赢或者先动手。
眼看气氛紧绷,就要从口角升级为灵力碰撞,一道无形的柔和力量却悄然降临,如春风化雨般将两人隔开。
一位负责维护院内秩序的执事弟子显出身形:“宗门铁律,同门之间禁止私斗。二位师弟若有分歧,可‘坐而论道’,以理服人。”
“坐而论道”四个字,他咬得稍重,目光在宁渊和桃瑾瑜之间转了一圈。
宁渊和桃瑾瑜互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服与火气。动手是不行了,但这口气不出,道心都不通畅!
“论道就论道!”桃瑾瑜冷哼一声,折扇“唰”地展开,摆出架势,
“那我便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在思考大道至理,却一脸愁苦,与我逍遥院‘从心所欲’的要旨岂非背道而驰?心被外物所困,如何能得真逍遥?”
“可见你这‘三院认证’,于‘逍遥’一道,怕是名不副实!””
他这话颇为刁钻,直接质疑宁渊领悟逍遥院核心思想的资格。
宁渊正在气头上,脑子却转得飞快,他想起自己那份血泪斑斑的《感情详录》,想起江珩那声“我知道了”,想起自己豁出一切的告白……一股混着某种奇异明悟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猛地踏前一步,眼神锐利,声音因激动而格外响亮:
“放你的千秋大屁!谁告诉你‘从心所欲’就是成天傻乐、没心没肺?”
“我心系于一人,念之、想之、为之喜、为之怒、甚至为之愁苦憋闷——这难道不是我最真实、最本初的‘心’吗?这难道不是‘从心所欲’的大道之理吗?!难道非要强颜欢笑、装作无事发生,才是你所谓的逍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这话如同石破天惊,让周围看热闹的逍遥院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大多追求逍遥快意,少有像宁渊这般,将如此激烈、甚至带着痛苦色彩的情感,也归为“本心”并理直气壮宣之于口的。
桃瑾瑜也是一怔,但旋即反驳:“强词夺理!被情爱束缚,心神不宁,如何能‘超脱束缚,心骋无极’?你这分明是沉溺私欲,执迷不悟!是为下乘!”
“哼!我心如明镜,天下万事万物之理,莫不涵摄于此心之中!我心悦他,此心此理,光明正大,沛然莫之能御!我循此心此理而行,何须超脱?我就在这情天欲海之中,照样能照见本心,求得我的逍遥!”
桃瑾瑜被他这套理论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仍冷笑道:
“哼,空谈心性!你说你心如明镜,怎知镜中所映非虚?怎知你所谓的‘真心’不是一时迷惑?!你如今这副愁苦模样,便是你“从心”之行失败、道心受挫的明证!”
他试图用结果来反推,认定宁渊的“痛苦”证明了他的“道”是错的。
宁渊却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狂放与释然:
“‘从心’之行?说得好!心里想了,就要去做!做了,才知道对错,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这就是心之所向!这就是身之所往!”
“我现在是忐忑,是憋闷,但这恰恰证明了我的‘本心’和我的‘行动’是统一的,是真切的!”
他猛地指向那桃瑾瑜,语气带着嘲讽:
“就像你,只凭我脸色就断定我‘失意’,妄下论断我失了逍遥之心,这便是‘行’未至而‘知’先偏!你的‘良知’被你的偏见蒙蔽了!”
“而我,我承认我此刻不爽,我承认我为某件事心烦!我直面它,我剖析它!我在行动中认知我的本心,又在认知的指引下继续行动!这过程中的一切感受,无论是喜是悲,都是我道的一部分,都是我迈向真逍遥的必经之路!你凭什么说我不得逍遥?”
桃瑾瑜被他这番连消带打、既像是胡搅蛮缠又似乎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辩驳噎得面色涨红。
张了张嘴,那些引经据典的话却都堵在喉咙里,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反驳这汹涌的、带着生命热度的话语。
周围逍遥院弟子中也响起了更大的议论声,不少人看向宁渊的目光彻底变了,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惊异、思索,甚至是一丝敬佩。
确实,强颜欢笑易,直面本心,尤其是在痛苦中依然坚持本心难。
宁渊这番结合了自身炽烈情感的“歪理”,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却奇异地撼动了他们对于“逍遥”的某些固有认知,仿佛触摸到了那“真”字的边缘。
然而,就在宁渊自觉扳回一城,心头郁气稍散,甚至隐隐对自己这番急智生出一丝“我他娘真是个天才”的得意之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人群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哦?那你的‘知行合一’,就是在这里,也包括在太虚回廊,向众人宣讲你那独到领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米开外,一位玄衣墨发,身姿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面容俊美如昔,只是面沉如水,眼神如冰刀般落在宁渊身上。
宁渊:“!!!”
他浑身一僵,所有的慷慨激昂瞬间冻结,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正主找上门了!他怎么知道?!
就在宁渊被江珩那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头皮发麻之际,旁边的桃瑾瑜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他敏锐地捕捉到江珩话语中的不悦,以及宁渊那瞬间僵硬的神色。
一个念头迅速在他心中成型:这位气度不凡、同样身负三院信物的江珩,似乎对宁渊这番“高谈阔论”及其引发的风波颇为不满!
“诸位!”
桃瑾瑜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慨”与“惋惜”,“宁渊方才所言,听起来固然‘真情实感’,然而……”
他话锋一转,手中那柄玉骨扇“唰”地收起,扇柄顶端一枚不起眼的琉璃珠子骤然亮起微光。
一道奇特的、带着破除虚妄意味的灵波,无声无息地扫向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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