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自我(1 / 1)
江珩对他的震惊不以为意:
“天衍试炼,乃是上界宗门“天衍道宗”,为选拔下界属地的天赋修士设立的试炼,也是下界弟子一步登天的最佳途径。”
“试炼允许所有年轻修士参加。号称‘万界骄子争渡,白骨铺就登天路’。其内不仅考验修为战力,更重心性、悟性乃至气运。”
他略微停顿,目光变得幽深:
“在天衍试炼汇聚的,远不止我苍澜界的天骄。”
“诸天万界,无数由天衍道宗控制的小千世界的顶尖俊杰,那些在各自界域堪称气运之子的存在,都会在此竞逐。”
“其中不乏修为已至元婴巅峰,甚至半步化神者,他们积累深厚,手段莫测,皆为博取那渺茫的登天机缘而来。”
“此次竞争,注定龙争虎斗。”
他看向宁渊,说出决定背后的权衡:
“为保万全,增加通过试炼的把握,我必须抓紧时间,尝试冲击化神。哪怕只有一线可能。”
这番话让宁渊心头一紧,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他暗暗攥紧了拳,下定决心,这三个月自己也绝不能懈怠,必须为试炼做好万全准备。
“那我跟你一起去!”
宁渊脱口而出。
江珩却摇了摇头:
“我此行是为寻找突破契机,并非寻常游历,更非闭关。机缘飘渺,或许在闹市,或许在荒原,并无定所,你跟着我只是浪费时间。”
宁渊莫名有些不甘,但也知道江珩说的是对的。只能应是。
江珩不再多言,转身望向窗外云海,思绪却已飘远。
化神之境,需感悟天地法则,尤其是与“入世历劫”息息相关的人间百态、权力更迭、众生因果。
此前他顺水推舟,执掌江家这艘风雨飘摇的巨舰,整肃秩序,梳理盘根错节的资源脉络,平衡内外各方势力。
这固然是稳定局面、整合力量的必要之举。
但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借此契机,亲身浸淫、体会那“手握权柄、执掌兴衰”之感的意图。
他冷眼旁观族人的敬畏、依附、算计与背叛,
感受着权力带来的便利与桎梏,
体悟着秩序建立与维持背后的冰冷逻辑与必然代价。
这数月,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棋手,
同时也是一枚深入局中的棋子,
于纷繁芜杂的俗务中,剥离出了一丝关于“掌控”与“责任”的法则雏形。
然而,这似乎还不够。
回溯上辈子,他的人生被极端地压缩成一条笔直而狭窄的轨迹——
前半生,拼了命地修炼,只为获得认可,摆脱天赋的桎梏;
后半生,被抽入万魂幡后,千年岁月被剥离得只剩下两种东西:无休无止的痛苦,以及对宁渊蚀骨焚心的仇恨。
他的人生,贫瘠得只剩下修炼与恨意。
今生重生归来,他仿佛又被一只无形之手推着,在命运的洪流中急速奔行。
拯救宁族于危难,斩杀江余以绝后患,于倾覆之际挽救江家,铲除江嘲天拨乱反正,整顿家族积弊以求新生……
其间,还要分神压制宁渊这头时刻可能反噬的幼狼,防止他脱离掌控……
桩桩件件,环环相扣,不容喘息。
直到最近,与宁渊的关系更是走向了完全失控且荒谬的方向,从单纯的仇敌禁锢,变成了如今这纠缠着肉体、灵力、仇恨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利用与牵绊的混乱状态。
他未曾有一刻真正放松,神经始终紧绷如弦。
他一直在高速运转,在计算,在谋划,在战斗,在掌控。
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两世为人,一世极端纯粹,一世纷乱急促,他体验过极致的痛苦与仇恨,也尝到了权力顶端的滋味,甚至阴差阳错地体会了最亲密也最扭曲的身体交融与灵力共享。
可除此之外呢?
那些寻常修士或许会经历的,更细微、更复杂、更……属于“人”的情感波动,
那些与仇恨、权力、欲望无关的,属于“江珩”这个个体本身的,鲜活的爱憎悲欢,
他似乎都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在观看,从未真正沉浸其中。
他还差了什么?
是了,他还未曾真正“入世”,未曾作为一个纯粹的“个体”,去感受这红尘万丈,去体会那些剥离了家族、仇恨、责任之外,属于“自我”的……存在之感。
——
第二天,将所有事务安置妥当后,江珩彻底收敛了所有修为与气息,如同一滴汇入江河的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苍澜界的滚滚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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