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处置(1 / 3)
努爾哈赤做事还是十分雷厉风行的,头一天把正院围了,第二天就把事情彻底调查清楚了。
包括阿巴亥的那些看似隐秘的操作,他也是查的清清楚楚。
努爾哈赤看着底下人汇报上来的结果,整个人气的脸色铁青,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看似平静的后宅里,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小心思和小算盘。
努爾哈赤闭了闭眼睛,许久才道:“阿巴亥肚子里的孩子,原本就保不住吗?”
底下回话的人,头压得低低的,輕声道:“根据那个太医的交代,能保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努爾哈赤听着这话,忍不住冷笑出声,好啊,讓自己这般欢喜的一个孩子,竟不过是她拿来陷害他人的工具,这就是自己宠到骨子里的人做出来的事情。
努尔哈赤深吸一口气,终于道:“我要去正房见大福晉,你令人吩咐下去,阿巴亥福晉即刻抬回自己院子,她行事不谨,失了孩子,从今日起禁足院中,衣食住行及其他供奉,具都减半,她院里的丫鬟,贴身照顾她的都发落去辛者库,那个她身边的医女,打死了事。”
努尔哈赤说完话,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回话的人一看急了,急忙战战兢兢追问:“大汗,不知阿巴亥福晉要禁足多久啊?”
努尔哈赤止住步子,沉默片刻,终于道:“禁足到我下令解除的那天。”
努尔哈赤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阿巴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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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可能是心中的火真的很大,这一路往正院去,都是脚步匆忙,不过一刻多钟,人便已经到了。
但是当他站在正房门口的时候,他却突然有些迟疑了,竟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进去。
但是沉吟许久之后,努尔哈赤还是走了进去。
这会儿他的步伐就有些沉重了。
若说对于阿巴亥,他有一腔宠愛都錯付的恼怒,那面对衮代,他的情绪就复杂多了。
她们是共患难过的夫妻,在他最低谷时期,是衮代陪着他一起度过的,当时他一天到晚都在外头,家里的事儿也都是交托在衮代手上。
而她也做到了一个妻子能做到的极限,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打理家业,甚至于他打仗压力大的时候,也是衮代陪着他,安慰他。
两人之间的关系,除去夫妻,更有几分战友的情分,可是如今,衮代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她再也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爽朗明媚,行事果决的女子,却变成了狠毒深沉的后宅妇人。
努尔哈赤咂摸着心中滋味,一时间竟也不能辨认是苦是咸,只是觉得格外痛心,痛心于自己记忆中那个人永远的褪色了。
努尔哈赤进到正房时,一眼就看到了衮代。
她依旧还穿着昨日的衣裳,甚至于发型和动作都没有改变,整个人委顿在榻上,眼睛直愣愣的望着虚空,好似是在思索什么,连努尔哈赤进来都没有发现。
努尔哈赤微微皱了皱眉,她这个样子,难道是一晚上都这么坐着?
他輕咳两声,打破了寂静:“衮代,你可知錯?”
努尔哈赤眼神复杂的望着衮代,仿佛是期盼着她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回答。
衮代被这话语惊醒,眼神茫然的看向努尔哈赤。
她望着他,第一次没有和以往一样立刻笑着站起身,给他行礼,迎接他的到来。
“大汗,你来了啊。”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恍惚的轻飘。
努尔哈赤眉头微蹙:“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衮代愣愣望着他,摇了摇头:“我一直等着你过来呢,大汗,事情与乌苏嬷嬷她们都无关,都是我做的,你罚我便是了,不要折磨她们。”
虽然乌苏嬷嬷走之前声声泣血讓她不要认罪,但是衮代不是傻瓜,她明白,只要大汗去查,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乌苏嬷嬷无非是想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用自己一死来堵住大汗的嘴,用自己的死来换她活。
看,她也并非如此愚钝,给她时间,她也是能想清楚一些关窍的。
可是她不能就这么舍掉乌苏嬷嬷,她虽说是自己的乳母,但是待她却比亲娘还要亲,原本她现在該是在家快快活活的养老了,可是她不争气,非得将她拉入后宅这漩涡之中,讓她到老了都不能安宁,如今事发了,她做不到将她又推出去,换得自己一夕安宁。
再说了,以大汗的精明,他如何能不知道这背后指使之人是谁,如此,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而努尔哈赤听到衮代的这番剖白,心中也顿时一空,他想到衮代可能会求饶,可能会攀扯阿巴亥,却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的认罪。
努尔哈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該怎么應答了。
而衮代也不理会努尔哈赤的沉默,继续道:“我猜出来阿巴亥这一胎不太安稳,也看出来她隐瞒这一点必有所图,因此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大汗你也调查过一番,應該知道我所言非虚。”
“我唯一做錯的是,我不该起了一石二鸟的心思,将孟古哲哲也牵扯进来,又为了怕不保险,在假山和石子路上撒了麝香粉,可是想来那点剂量,接触时间那般短,也不足以讓人堕胎,只是错了便是错了,大汗要打要罚我都认,我只求大汗一件事,饶过乌苏嬷嬷和几个侍女,她们都是听了我的吩咐,乌苏嬷嬷年纪大了,受不得刑罚。”
努尔哈赤面上的神情越发复杂了:“你该知道,她们虽然都受了刑,却没有一个人把你供出来,你何必如此坦诚呢?”
衮代苦笑一声:“大汗的本事旁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既然已经围住了院子,只怕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我又何必垂死挣扎呢?”
努尔哈赤忍不住感歎,要说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或许衮代还真算是一个。
“你该知道,你如此行事的后果。”他语调低沉。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真是太害怕了,大汗你那样宠愛阿巴亥,她又是那样高贵的出身,这一切都让我胆战心惊,我怕你让她取代我的地位,我更怕她用那孩子陷害我,大汗不信我,这些念头仿佛恶鬼一样,在我脑海中徘徊,无论如何都不能消除,最终这念头也终于蒙蔽了我的双眼,使我做下了恶鬼才能做下的事。”
说完她收起了面上的苦笑,又抬起头看向努尔哈赤:“大汗,你相信吗,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想要和阿巴亥好好相处的,你这么多小福晉,我都忍过来了,再来一个她又能如何呢?可是你地位越高,我就越害怕,我总觉得,我离你越来越远了,我们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是分吃一碗奶皮子,就高興的脸颊泛红的小夫妻,我们最终还是要走到相顾无言的境地之中。”
这些话像是重锤一样捶打着努尔哈赤的心,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衮代时的情形。
那时候她刚刚丧夫,自己也没了妻子,家中长辈让他收继衮代为妻,其实他一开始是不情愿的,他有远大的志向,他觉得自己娶个贝勒的女儿也是足以配得上的。
可是他只见了衮代一眼,看着她明媚的眉眼,爽朗的笑容,他便接受了这个安排,他想,他是喜欢过衮代的,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他们还曾是彼此的唯一,可是最后时移世易,不仅是衮代,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你暂时禁足,至于你那几个丫鬟婆子,她们不能规劝你的行事,如今已经不适合伺候你了,我会把她们退回你的母家,至于乌苏嬷嬷……”
努尔哈赤迟疑了一下,其实当年乌苏嬷嬷在衮代身边伺候的时候,他们还是很熟悉的,他也很了解这个乌苏嬷嬷,知道她行事断不会如此鲁莽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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