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婚事(1 / 3)
伊爾根覺罗氏现在正在花厅里召见几个厨房管事,听他们汇报茶水点心的原料价钱。
结果刚听了一半,就接到了颜哲丫鬟传来的消息。
丫鬟一脸的为难,低声凑到伊爾根覺罗氏耳邊,道:“福晉,格格哭的不成,一直闹着要见您呢,说是有要事。”
伊爾根覺罗氏眉头皱的死緊,她这会儿可有正事要做,哪里有功夫理会颜哲的小女儿心思,在她看来,颜哲这会儿哭闹,也无非是嫉妒穆库什有个好婚事罢了。
伊爾根覺罗氏想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可以,自己又何尝不想给自己女儿也寻个好亲事呢?但是之前与伊拉喀的事情闹得实在难看,大汗和福晉也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自己再心急也是无能为力的。
还不如这次好好表现,福晉年纪也越发大了,日后定有力有不逮的时候,自己这么多年奉承福晉,如今又能表现出不一般的能力,福晋到时肯定第一个重用自己,这倒也是一个改变自己地位的好机会。
这般想着,伊尔根觉罗氏到底狠下了心肠,低声道:“你回去好好劝你们格格,让她安心在屋里待着,我这儿一会儿就结束,等完了之后我自会去看她的,让她莫要胡闹,这么大年纪的人,该懂事了。”
丫鬟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之前代因紮那句意义不明的话,只能低声暗示:“福晋,格格这次是真的有要事,事关终身的大事,您一定要早点回来。”
伊尔根觉罗氏没理解丫鬟话外的意思,只当是自己猜对了,果然是因为嫉妒穆库什婚事,因此便也放下了心,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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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三个侧福晋都是在一處办公的,因此伊尔根觉罗氏这邊的动静,秋宁也察觉到了,但是看着那个丫鬟又皱着眉急匆匆走了,而伊尔根觉罗氏依旧面容淡定的稳坐不动,秋宁便以为没什么大事,便也没在关心,只安安生生的理顺自己这邊的账本。
事情虽然看着简单,但是光光是理顺所有的关节,便是花费了一上午时间,秋宁用了一些现代的记账办法,把自己这邊的成本数量以及货源都标记清楚。
她不想被人糊弄,也没这个闲工夫去替大福晋抓采买上的蛀虫,因此她决定,到时候把这个采购价格给大福晋那儿一报,看她怎么處理,若是大福晋同意也就罢了,要是大福晋有什么意见自己就听大福晋的,她可不想平白无故的给人当枪。
在场的三个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为了彰显本事格外卖力,秋宁不想出错因此中规中矩,而阿巴亥就糊弄多了,自己压根都没来,只派了个嬷嬷应付差事,问就是按照府中的规矩来,有什么意见就是没有,看着十分的不放在心上。
秋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人有底气就是不一样,这般应付差事,若是万一办砸了,这可是努尔哈赤都看重的婚事,到时候出了岔子可怎么办?
努尔哈赤会责怪自己这个十分疼爱的侧福晋嗎?
秋宁不知努尔哈赤的想法,却也明白阿巴亥不是蠢人,这般做只怕自有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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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侧福晋前后脚处理完一日的差事,秋宁没有多留,让众人退下之后便要離开,伊尔根觉罗氏倒是仔细,等仆妇们離开之后,她还特意把刚刚记下的东西又誊抄了一遍,直到都快用午饭的时间了,她这才往自己院里去了。
她这会儿都快要忘记之前颜哲曾来找过自己的事儿了,结果刚走到院子门口,看见颜哲的贴身丫鬟一脸焦急的等候在那儿,她心里这才咯噔一下,两三步走上前去,皱眉道:“你怎么在这儿候着?你们格格呢?”
丫鬟看着都快要哭出来了:“格格一直久候您不来,如今正在屋里砸东西呢。”
伊尔根觉罗氏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这丫头,气性是越发大了,脾气也是越来越孤拐了。
她两三步走进院子,果然听到西厢房清脆的瓷器破碎声,住在东厢房的两个小福晋把门关的緊緊的,头都不敢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伊尔根觉罗氏紧抿着唇,心里十分不满女儿的胡闹,又怕两个小福晋出去乱说,给身后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刻便往东厢房去了,而伊尔根觉罗氏自己则是独自进了西厢房。
她进去的时候,颜哲正好将一个瓷枕扔了出来,啪嗒一声砸碎在伊尔根觉罗氏脚边。
伊尔根觉罗氏被吓了一跳,然后便是愤怒,她抖着手指着颜哲:“你、你胡闹!”
颜哲看着自己额娘进来,也是吓了一跳,原本满是泪痕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听到额娘的责备,她又有些委屈,一下子流下泪来:“额娘,我让人去叫你,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你可是不疼女儿了?”
看着女儿哭的乱七八糟的样子,伊尔根觉罗氏心里也是一软,两三步走上前去,拉住了女儿的手:“我就你这么一个姑娘,我如何能不疼你?可是你看你现在这样子,胡乱发脾气,闹得整个院子都不得安宁,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只怕更坏,额娘不早就和你说过,你这段时间要修身养性,让你阿瑪看到你的改变,如此才能有个好前程吗?”
一听到额娘提起前程,颜哲越发委屈了,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额娘还说什么前程,我早就没有前程了,我刚刚遇到了代因扎姑姑,她说,她说……”
颜哲哭的喘不上气来,伊尔根觉罗氏的心也一下子揪紧了。
“她说什么了,你这糊涂孩子快说啊!”伊尔根觉罗氏催促道。
颜哲到底还存有几分理智,硬生生压下了心中愤怒,凑到伊尔根觉罗氏耳边,低声将代因紮的话重复了一遍。
伊尔根觉罗氏并不是蠢人,一听这话,只觉眼前一黑,脚底下差点没站稳。
她一把死死的抓住了颜哲的手腕,厉声道:“她可说了是她哪个儿子?前头哈斯虎那个,还是常书那个?”
颜哲此时虽然着急,但是到底也仔细想过这件事,因此这会儿倒是猜出来代因紮说的是谁了,她低声道:“她没仔细说,但是我算了算,她和哈斯虎的儿子,因为跟随舒尔哈齐叔叔,汗阿瑪肯定不会許配给我,她和常书那几个儿子,汗阿瑪把她都从常书的泥坑里拉出来了,肯定也不会把我陷进去,多半是扬书的儿子。”
伊尔根觉罗氏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扬书的儿子倒还好,如今常书不成了,日后沾河寨长多半是要传到扬书这一脉,你嫁给他儿子,总算不是辱没了你。”
颜哲却十分不满这句话,嗔怪道:“额娘就这么点心气嗎?一个沾河寨长算得了什么?穆库什妹妹都嫁给乌拉部的国主了,我作为姐姐,日后的额驸竟只是一个沾河寨长,我如何能甘心!”
伊尔根觉罗氏一听她说这话,却是毫不留情的拍了她一巴掌:“住嘴!你说的什么胡话!”
颜哲一脸倔强的抬起头看向自家额娘:“难道额娘也觉得我名声坏了,活该低嫁嗎?”
伊尔根觉罗氏气的咬紧了牙根,恨不得再打她一巴掌,但是想着女儿的牛脾气,只能忍下心中的怒其不争,拉着她进了里屋,然后低声斥责:“你胡沁什么呢!旁人这么说你,难道额娘还能不疼你嗎?若是可以,额娘恨不得你嫁给大明天子入宫做娘娘去,但是这可能吗?”
“你也别看着乌拉国主的身份高贵,大汗是有野心之人,乌拉部迟早也是大汗锅里的肉,穆库什今日风光,等日后乌拉部被大汗征服,她又能如何呢?你二姐也嫁给了哈达部的国主,她如今又能如何呢?想把闺女嫁给大贝勒都是不能的,还得低声下气的讨好两个嫂子。”
“郭絡罗氏如今虽然看着不显什么,但是扬书一家对大汗却是忠心耿耿的,你汗阿瑪将你嫁给他们家,也是有意给他们做脸,你嫁给他的儿子,你日后的子嗣想要有出息,不就是你汗阿玛一句话的事儿吗?相反你若嫁给布占泰,你的儿子日后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两说。”
伊尔根觉罗氏最后这一句话说的极重,颜哲下意识竟打了个哆嗦。
她嘴唇颤抖,仿佛是真的被吓住了:“不、不至于吧,二姐姐和姐夫如今不好好的在赫图阿拉城吗?”
伊尔根觉罗氏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二姐夫识趣,不过是你汗阿玛亲手扶植起来糊弄朝廷的傀儡,如今哈达部主动归附,他也算是有功,自然不好事后处置了他,但是布占泰多次背盟,你汗阿玛深恨他,现在看着烈火烹油,日后等算账的时候,你就知道深浅了。”
颜哲身子一软,差点软倒在榻上。
“额娘,您怎么不早和我说这些。”颜哲的语调几乎要哭出来。
伊尔根觉罗氏却是叹了口气:“就你这张嘴,我若是早和你说了,你露出什么一丝半点的,你汗阿玛会怎么想你?”
“我告诉你,你如今最要紧的,是老老实实的接受这门亲事,如此你汗阿玛还能对你存几分愧疚,日后也能多照顾照顾你,若是你闹开了,失了你汗阿玛的心,如此你才算是彻底完了。”
颜哲脸色惨白,愣了許久,终于忍不住又开始流泪:“额娘,我们女子的命为何这般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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