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办法(1 / 2)
若真的是韩国夫人的意思,那她这样做,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呢?
她分明应该知道,杨国忠与东宫最终是要走向对立的,若是自己女儿身为广平王妃却亲近杨国忠一派,一定会惹得李俶厌恶不喜,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
如此也就只能说明一点,韩国夫人绝对彻底抛弃自己的女婿了。
想到这一点,秋宁心中都忍不住有些佩服她了,真是果断啊,而且也将这其中的轻重衡量的很清楚。
只有杨国忠成事了,她们这些依附于杨贵妃形成的集团才有个好前程,一个太子的亲家算什么,若是杨家坏了事,这个亲家关只怕就成了催命符。
秋宁忍不住轻笑一声,一旁的宇文氏见她如此,一时间有些狐疑,低声道:“孺人可是想出了这其中的关节?”
秋宁含笑没有回答这个疑问,转而道:“王妃于裴氏乃是亲戚,亲近一些也是寻常。”
宇文氏却并不这么觉得,她咬着下唇道:“王妃性情高傲,如何能看得起裴氏这样的人,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秋宁见她并不放弃,也不多言,只笑着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那便多盯着些吧,或许也会有结果,只是要小心才是。”
秋宁知道宇文氏的打算,她虽然算不得多么强势的人,但是被人那般伤害过一回,心中难免会生出怨恨,可是没有证据,她到底是人微言轻,根本无法对王妃造成任何影响,因而便只能盯紧了王妃,想要找到她的错处来报仇。
有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秋宁便也不多劝她,只要她不犯糊涂做什害人害己的错事便也罢了。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宇文氏便也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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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李俶终于从华清宫回来了,他看着十分疲惫,一回来也不去别处,直接就来了别院。
秋宁亲自为他奉上了他爱喝的茶,李俶轻抿了一口,便迫不及待道:“今日西域传来喜信,你可都知道了?”
秋宁笑着点了点头:“宇文氏和我说了,她的消息自来灵通。”
李俶对宇文氏根本没啥印象,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也是多亏了你之前的提醒,你可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凶险,石国虽然被灭,但是却有人逃了出去,还去了黑衣大食请他们帮忙报仇,高仙芝打探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决定主动出击。”
“他竟也是艺高人胆大,率领三万骑兵便直逼怛罗斯城,主动与黑衣大食的联军对决,原本战场形势一片大好,但是没想到,竟是侧翼的葛逻禄部临阵倒戈,幸好高仙芝带过去的汉兵较多,李光弼率领的督战队又足够凶悍,这才稳住了阵脚,没被人前后夹击,勉强突围而出,最后又重整旗鼓,打败了大食。”
秋宁听了这话也觉得心惊,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己方的背叛,不过幸好没有造成很坏的后果,也是万幸了。
“如此也算是惨胜了,之后西域如何处置,只怕也是要很费心思了。”秋宁忍不住道。
李俶听完这话笑了:“能胜已然不易了,这次高仙芝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他太过信任这些胡兵了,要是败了,只怕就要被召回长安了,现在胜了,他的位置也算是坐稳了,至于之后如何,还得看他的手段了。”
秋宁知道,高仙芝作为胡将,虽然能成势,也是多亏了李林甫提拔胡将的政策,但是他却并非李林甫一边的人,因此太子这边,对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们怕的是高仙芝坏了事,最后又在西域换上李林甫的人,那才是最危险的。
想通这一点,秋宁便也不再多言,只笑着道:“这次打了胜仗,圣人当是要高兴了,我听闻安禄山也要去打契丹,不知结果如何呢?”
李俶一提起安禄山,面上便露出不屑神色:“西域也就罢了,本就是紧要之地,高仙芝也算出师有名,他打契丹这些小部,无非就是为了功名利禄,仗着圣人看重边功,便不顾大体,空耗国力,若是胜了还罢了,若是败了……”
李俶严重闪过一丝阴翳。
秋宁见他如此,便小声出主意:“殿下,安禄山固然有扩张势力以此邀宠的野心,但是这也是一个机会啊,殿下大可以派人前去河北探查,若是他胜了,自可以此为借口将他召回长安,加官进爵,让他失去兵权,若是败了,他自该回来谢罪,到时也可以将他留下。”
李俶听完也觉得有理,之前还在想该怎么把安禄山调回来和杨国忠狗咬狗呢,现在看来这的确是一个机会。
他笑着握住了秋宁的手:“还是你考虑的周全,这的确是一个机会。”
秋宁见他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心下也是松了口气,虽然知道现在河北的情况就是一个高压锅,并不是处理一个安禄山就能解决的。
大唐之所以走下坡路,还是因为府兵制崩溃的结果。
但是现在让她去改革府兵制,无异于天方夜谭,还是先把安禄山这个高压帽卸下来再说,先暂时稳住局势,等日后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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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俶是在秋宁处用完晚膳才离开的,不过他走了没多久,岧郎却又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神色恹恹,哪怕有他平日爱喝的饮子,此时竟也不香甜了。
秋宁有些诧异:“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今日有谁惹你生气了?”
按理来说大唐打了胜仗,他该高兴才是,今儿满长安哪个人不知道这事儿啊。
岧郎却突然叹了口气:“没人惹我生气,就是一时有些感慨。”
秋宁心生疑惑:“什么感慨?”
“太宗时期的大唐府兵何等骁勇善战,怎么到了现在,却得依靠这些外族才能打仗了,若是他们忠心倒还好,若是一时不慎,便要和高将军一样,差点就兵败了。”
说完这话,他神色郑重的看向秋宁:“现在或许可以依赖募兵来维持边军,可是孩儿总觉得,这也并非长久之计啊。”
秋宁看着他,一时间心情也是大受触动,他竟然能从这一点事情上,就看的如此深远,这孩子果然有些当皇帝的天赋。
思索片刻,秋宁终于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能想到这些,阿娘便也不用那些虚话糊弄你了,如今这境况,的确危险,边军任由节度使募兵,地方府兵招不到兵,只剩下空架子,至于朝廷的禁军,腐朽衰弱,根本毫无战力,如此外重内轻,乃是取祸之道,日后迟早都要改革。”
“只是,这也不过是疥藓之患罢了,如今最根本的,还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对于府兵朝廷根本无田可授,最后导致只能募兵,将财权下放节度使,中央朝廷却税收锐减,虚弱不堪,想要改变这一点,才是难上加难。”
府兵制崩溃是结果,均田制瓦解才是核心原因。
而岧郎听了这些话,面色惨白,他之前只是一些担忧和抱怨,但是此时听了秋宁的分析,才算是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险要之处,现在的中央朝廷,就等于是在高空中走钢丝。
只要稍微有一点失误,恐怕就是万劫不复了。
他此时也算是终于了解为何圣人如此宠幸这些边军将领了,他没有改革的意志,便只能在这些凶悍胡人中搞平衡,期望用政治手段来平衡兵力的不对等。
可是一时可以如此,能一世如此吗?
只要有一个人看穿了他的把戏,掀翻了这个牌桌,那便是万劫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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