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孕信(1 / 2)
韩国夫人是在午膳前走的,王妃既然已经生下了孩子,也没出什么大问题,韩国夫人这样的外命妇自然是不好久留在宫里的。
因此她带了一车的礼物和赏赐,就这么赫赫扬扬的离开了,走之前还叮嘱崔氏,要以身子为重,好好修养,这段时间不要和任何人争短长。
崔氏这边含泪送走了母亲,而秋宁这边,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松了口气。
若说崔氏在秋宁眼中是一个横冲直撞的莽夫,但是她这个人做事还是有些条理的,会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会尊重一些规则。
但是韩国夫人就不同了,落魄家族出身培育了她纤毫必争漠视规则的狠辣性情,骤然富贵又给了她得意忘形飞扬跋扈的底气和信念。
这样的人就仿佛一个炸弹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她无视规则,自以为天命所归,行事也就更为无所顾忌。
而秋宁这样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的人,就最怕遇上韩国夫人这种人,真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拥翠也看出了秋宁的情绪,笑着道:“孺人便放心吧,到底是东宫呢,规矩摆在这儿,这次是意外,让她多呆了几日,日后只怕就没这个机会了,咱们也能清净清净。”
秋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应这句话,反而道:“云白那边联系上了吗?她怎么说,还有云烟的事情,处理妥当了吗?”
拥翠笑着点头:“您放心吧,都妥当了,云白那边果然和云烟说的一样,我不过去见了她两次,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她便应下了,至于云烟,王妃真是恨毒了她,一心要她死,一进宫正司还没怎么审问调查呢,就被下了掖庭狱,听说刚一去就要给云烟用大刑。”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拥翠一副受了惊的模样,缓了口气继续道:“得亏奴婢去的急,花钱到底将她救下了,但是到底还是吃了些苦头。正好过几日便有一波人要被发往上阳宫,我便让人把云烟的名字也添上了,到时她离了长安,便也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秋宁听闻点了点头,继续又道:“这段时日多盯着点掖庭狱,王妃这次生产这般艰难,定然是心中存恨,现在她所有怨恨情绪又都集中在了云烟身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得以防万一。”
拥翠笑着点头:“奴婢明白,您就放心吧。”
秋宁当然是放心拥翠的办事能力的,再没有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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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新年过得还算热闹,只是宫里赐宴的时候,王妃因为坐月子没能跟着一起去,也是因此她这段时间对秋宁颇多冷眼,仿佛是她害的自己不能参加一样。
秋宁是第二次参加宴会,没了第一次时的好奇和兴奋,反倒是多了几分疲惫。
她这段时间以来,实在是太累了,除了管家还得操持李俶和岧郎的衣食住行,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跟在现代社会上班一样,不过她这个上班人还得陪睡,一点人权都没有。
等参加完宫宴,秋宁一回自己的偏院便歇下了,今晚是特殊时间,李俶不会过来,她也用不着等他。
一觉睡到大天亮,秋宁终于感觉到精神抖擞,一边洗漱一边听底下人禀报事情。
正听着呢,拥翠进来了,她嘴唇有些发白,身上还带着寒意,应当是刚从外头回来。
“孺人,正院刚刚传来消息,小郡王发热了,王妃命人去请太医。”
好家伙,正月初一病了,这在皇家来看,可算不上吉利。
但是小孩子体娇身弱,生一场病那就是大风险,如今倒也顾不得吉利不吉利了,她立刻道:“也去给郡王说一声,我这就过去探望。”
偏院里立刻按照吩咐行事,而秋宁此时也顾不得慢条斯理的拾掇了,急急忙忙简单收拾一下就往正院去了。
这一场病,太医们一直忙活到天擦黑才算是初步控制住了。
秋宁倒是没有守到最后,她的事情还多着呢。
至于李俶只是走过场般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得急匆匆去参加皇室庆祝新年的典仪了。
最后只有崔氏,一脸心焦的守在塌边,看着小小的儿子从呼吸微弱慢慢变好。
等热度终于降下来之后,崔氏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她流着泪将儿子抱在怀中,摸着他小小的脸蛋,泣不成声。
“我的心肝,怎么就这般命苦呢?”
崔氏这一生还算平顺,少年时期她是崔氏女,父亲祖父都还算有能耐,因此并无多少波折,等到长大了之后,姨母先成为寿王妃,后又成为皇帝爱宠,她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几乎可以说没受过什么委屈。
可是现在成了婚,她的委屈便都来了,丈夫不爱,偏宠妾室,庶长子早早出生,好不容易诞下嫡子,又是这个境况。
崔氏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老天爷专门针对她,将她没受过的苦,都在婚后还给她。
一旁的宫女云霞低声安慰:“王妃不要难受,小郡王既然好转了,那便是好事,奴婢幼时曾听人说,孩子每病一次好一次,那便是又结实了一次,您看小郡王多坚强多会心疼人啊,即便发着热也不大哭,生怕娘娘心疼他为他操心呢,等日后长大了,定然也会成为一个强壮孝顺的好孩子的。”
这话倒是说到了崔氏心里,她原本悲苦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甜,忍不住笑着道:“这孩子真是处处都好,怨不得我疼他。”
这一年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去了,等转眼开了春,天气暖和一些了,府里的氛围便也和缓了一些。
王妃出了月子,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却依旧十分强势的将管家权给收回去了,秋宁也不稀罕,很是干脆的就交了权,倒是让为此准备颇多的崔氏,有些一拳打进了棉花里之感。
秋宁可不会管崔氏什么心情,现在能摆脱这些杂事,她也是终于可以解放了。
从这日起,便不用每天都早起理事了,可以多赖会儿床,也用不着为了府里的用度开支绞尽脑汁,只需要领着月例银子享受生活即可。
秋宁是个简单的人,所求的东西也不多,这样的生活也是她所钟爱的。
就这么一年过去,府里并未出现什么新鲜事,秋宁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但是就在天宝七载的三月份,秋宁这天正吃早饭呢,突然就闻到了桌上的鱼肉味儿,然后下意识就开始干呕恶心,吓坏了身边伺候的拥翠和揽青。
尤其是拥翠,是个急性子,立刻就要出去请太医。
秋宁正反胃呢,还是好歹给拦下了:“可别,就是一时有些恶心,也再没其他感觉了,为了这点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拥翠却不同意:“孺人,您以往从未这样过,今日突然难受,肯定是有什么问题,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其实秋宁这会儿已经猜出自己可能出现的问题了,她毕竟活过几世的人了,胡善祥那一世还生过两个孩子,这样熟悉的感觉,她猜测多半就是怀孕了。
但是她却在心里决定,得先将这件事儿瞒住,毕竟这一年多以来,王妃跟前那位小郡王的身子骨,依旧没有多大改善,一岁多的孩子了,依旧不会走路,进进出出都得人抱着,身子骨更是虚弱到每隔几天就得请太医,大病小病不断。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却突然宣布怀孕了,只怕会刺激到崔氏,难保她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虽然她不怕崔氏,但是却也不得不防,好歹等这个孩子稳当了再说。
想到这儿,她先将屋里伺候的其他人遣了下去,然后又将拥翠招呼到自己跟前,低声和二人说了自己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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